回家的一路上,文落诗又故意赌气没说话。
“我又怎么惹你了?”沧暮关上门,惆怅道,“不就是亲了你一口吗?”
“大庭广众之下!你还好意思说!”文落诗气得肝疼,“这么多人看着,过不了多久就能传遍九天了!”
“那就传。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不要名声了啊?”
“那就成婚。这样你就名正言顺了。”
“……”
文落诗咬着嘴唇,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其实不生气,或者说若是沧暮做了什么,让她在街上把持不住,她也会主动亲他的。她就是恼羞成怒。
说沧暮是演给那群“观众”看的吧,他偏偏又是真心想吻她。说他是一时情动吧,他又偏偏确实是故意让别人看的。
鉴于一想到栗子就会想到那个缱绻缠绵的吻,文落诗决定,短时间内不再买栗子了。
天色尚早,两人日落之前便到了家。两人纷纷纳闷:明明这一路上并未遮遮掩掩,特意以真容示人,简直就是行走的活靶子,可居然无事发生,一切安稳得出奇。很不对劲,像是在酝酿大事。
不过沧暮因此闲下来。鱼没钓到,他就暂时无事,耐心等着罢了。
文落诗看他无聊,干脆拉着他去了后院。
她施法将积雪清除后,沧暮看得一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头台子。
“这是什么?”他真诚发问。
“石磨。”文落诗笑道,“我这几天新添的。我不是爱喝豆浆吗?天太冷,我懒得出门买,干脆买了一批豆子自己在家磨。”
说罢,文落诗跑过去抓住木把手,绕着石磨跑起来,开开心心地转圈。
乳白的豆浆瞬间从石磨边缘处流出,汇入一个巨大的木桶里。
她边跑,边雀跃笑着,笑得欢天喜地,笑得发自内心。好似天地间的全部快乐汇聚在她身上,化作强烈的生命力。
沧暮看得有些失神。
他深知,文落诗的生活本该就是这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随心所欲,每天都按自己的心意来。
她本应一直这样下去。
是他耽误了她。
“喝豆浆吗?”文落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拎着盛满豆浆的木桶,笑眯眯问道,“我去厨房生火热一热。”
沧暮怔怔然点头。
“怎么了?”文落诗疑惑道。
沧暮摇摇头,接过木桶:“我来就好。你去歇着。”
“嗯?”
“之前说好的,这几天借住你家,我伺候你。你体寒,去被窝里暖和暖和。”
文落诗走后,沧暮站在后院很久,心里盘算着怎么在魔宫的院子里也装个石磨。抬眼望去,他又看到沾了落雪的秋千,心里便又将秋千的事记下。
总之,将来成亲,把她接过来住,也要让她每天开开心心舒舒服服的,和住在外面一样。
*
沧暮来宴宁城的第四日,醒来时,身边竟然无人。
文落诗不知何时出门了。
沧暮闲来无事,干脆施法拿出奏折批了一上午,直到文落诗回来。
“有个我很喜欢的作者,今天发新书,我跑去书局门口排了好久的队,结果到我这里正好卖光了。我磨了掌柜半天,掌柜才把他自留的那本给我。还不是送我,只是借我,条件是我接下来两个月内把我新书的第三卷稿件给他交上去。真讨厌,买个书这么难。”
文落诗从袖子里拿出一本书,恭恭敬敬将它放置在窗边书架上,好似在供奉一个不可多得的宝物。
沧暮见她一回来就叨叨不停,又瞧见她放书的模样,不由得失笑:“落儿,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书更难买?”
他可是深有体会,甚至颇有怨言。当年每次听说文落诗出新书,他都派人去十几座城的书局里连夜蹲守,还得提心吊胆一整日,生怕这些人全都无功而返。
他的那群下属更是可怜,各个修为高超精明能干,无论多难的任务都从不失手。他们谁也没想到这辈子唯一失败过的任务,是买文姑娘的书。
然而这些闹腾来闹腾去的事,文落诗一概不知。她一向对她的书的火爆程度毫无知觉,就跟她当年对自己的美貌毫无知觉一样。
“还行吧,据我所知,书局为了多赚钱,特意多印了一些。”文落诗思考道。
她转过身,刚朝桌案的方向迈出一步,就蓦然止住。
桌案上是横七竖八的奏折。
砚台里盛满御用的墨绿色墨汁。
沧暮的思绪似乎还停留在眼前那本折子上,只见他眉头微蹙,眼神冷冽,孤傲得不可一世,让人不敢有半丝侵犯。
文落诗有种误入另一个世界的错觉,怔在原地,一时间没打算往前走。
她没敢说的是,这样的沧暮,让她看得有些痴。
这才是他本身的样子。
沧暮见文落诗站着不动,意识到什么,轻叹口气,放下笔。
再抬眸时,眼神中已全是温柔。
“过来。”
文落诗不动。
沧暮勾起嘴角,朝她招招手,笑容中有那么一丝引诱的意味。
“到孤怀里来。”
文落诗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沧暮在她面前从来不自称“孤”,就跟她也对他直呼其名一样。
她瞧了眼前人片刻,忽而破功笑出声来,然后故意慢悠悠地解下斗篷挂在旁边,又慢悠悠地走到他身边,坐到他腿上,双臂环上他的脖颈。
沧暮也不着急,耐心等她做完一切,双手才揽上她腰。
“满意了?”文落诗问道。
沧暮浅浅“嗯”一声,侧过头缓缓低去,轻碰了下她的唇。
浅尝辄止,而后离开。
文落诗也不恼他,早就习惯他动辄亲吻胡闹。
“落儿,”他道,“你知道我早上醒来,发现枕边无人那一刻,心下有多慌乱。”
文落诗轻哼:“你少来这套。”
“书比我重要?”
“当然!”文落诗撇着嘴,像逗弄小狗一样故意道,“书是我心心念念的事物,不睡觉不吃饭不修炼也要去买。你还想跟书比,哼,你算我什么人啊?”
沧暮眼眸微眯,语调深邃:“……你说呢?”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两人贴得更近,温热的心跳声几乎在双方的胸膛中剧烈共振。
文落诗心里好笑,表面不显,继续拿腔拿调:“你还好意思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年到头能抱多少个女人睡觉。男人就是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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