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前,他盯着人处理完和狍鸮打斗后燥乱的主街现场,就回到城主府里焦急等待消息。
这次的情况十分特殊。不仅九重天要来人,而且连他这个城主都没拿到消息,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会来,难免让他坐立难安。
结果,他愣是一直没等到消息。
直到下午,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下属才呼哧带喘地回来,战战兢兢告诉他,在冬苑酒楼门口,看到了几个魔宫的守卫士兵。
宴止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掉下来。
他把九重天上各个重臣全都猜了一遍,但万万没想到来的竟是太子殿下本人。
恍惚之间,他眼前浮现出上午文落诗开开心心提着裙摆跑进酒楼的画面……
原来如此。
宴止连忙吩咐小厮仆人把府内上上下下收拾了一遍,还亲自监督仆人铺床。从始至终他心跳一直砰砰不停,生怕哪里出了差错。
结果急急火火半天,直到天黑,也不见有什么动静。
储君不轻易出宫,而宴宁城也没有行宫,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哪有不下榻他城主府的道理?难不成还能自己跑出去住酒楼?
这要是传出去,他不仅城主别当了,脑袋也别要了。
但没动静就是没动静。宴止很是怀疑人生,差点以为太子殿下记恨着他,故意晾着他,刚犹豫着要不要多派个下属去,恭恭敬敬把人请过来,结果恰好此时,忽然有个士兵来报。
士兵的神情一言难尽:“太子殿下托人给您带句话,说他去文姑娘家住,让您不必操劳了。”
听闻此言,端庄了一辈子的宴止恍惚不已,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呆呆望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子,忽然觉得,他好多余。
人家两个人你情我爱的事。
他瞎掺和个什么啊。
……
宴止回过神,意识到太子殿下此番来找他,是打算新仇旧账一起算。
对面,沧暮还在哄文落诗,一哄一个准。
“你不要这么咄咄逼人。”文落诗瞪他,“凶兽出现是有人想针对我,此事你我心知肚明。城主这些天派人日夜彻查,够辛苦的。你少说两句。”
“我没怪罪他。”沧暮不屑地瞥了眼宴止,温温柔柔对文落诗道,“我知道凶兽出现的事不是他城主的责任。落儿,在你眼里,我是这么不可理喻的人,会不分青红皂白怪罪他吗?”
他还委屈上了。
文落诗无语:“我是怕你仗势欺人,我才过来的。”
沧暮满脸无辜:“我什么时候仗势欺人过?”
“哼。上次你就闹腾半天,欺负城主不敢顶撞你,只能吃哑巴亏。”文落诗指的是城主求娶她那次,“今天我不来,谁知道你又要怎么欺负他。”
明明是他动不动就放狠话,说要杀了宴止全家的。
沧暮更是委屈:“你我之间,你居然帮一个外人说话?”
文落诗别过头去,懒得再争辩。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被判为“外人”的城主宴止只当自己是空气,见文落诗茶杯空了,赶紧帮她续上。
宴止心里叫苦不迭。
若不是他对文落诗的人品太了解,他真以为这俩人是在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文落诗大约真是担心他被批评,今日特意跑来解围的——毕竟自打他提亲后,文落诗再也没敢来过城主府,直到今天。
但沧暮就不一定了。沧暮看似口口声声说没欺负他,实则,句句在点他。
不仅批评他失职,没保护好文落诗这个“城中百姓”,也夹带私货,在他面前对文落诗宣示主权,斩断他的一切非分之想。
文姑娘来之前也是如此。太子殿下好像真不生气,一直和他说说笑笑,闭口不提之前他求娶文落诗的事,还直道这次之事不会怪到他头上,但字句之间就是让他狠狠捏一把汗,紧张得后背都湿了。
宴止实在听不下去,干脆麻溜起身,道:“二位先聊着,这壶里茶水凉了,我去叫人烧壶新的。”
“不必。”沧暮开口,声音温和,“该说的孤都已和你说过,多留无用,也该走了。”
摆明了不想和情敌多待一刻。
他还问温温柔柔地问身旁的文落诗:“想不想下午出去转转?”
文落诗估摸着,她若说不想,宴止指定得崩溃,沧暮指定得炸毛。于是她干脆轻轻一点头。
随后,宴止目睹着沧暮心满意足地起身,牵起文落诗的手,翩然走出竹林。
他再次一屁股坐在地上,跟好不容易终于送走瘟神似的,神色颓废,眼神涣散。
故意的!太子殿下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气他,故意叫文姑娘过来,故意让他把一切尽收眼底!
*
文落诗跟遛小狗一样牵着沧暮的手,带着他把宴宁城的东西南北全都转了一遍。
今日天好,街上百姓多,总有人盯着文落诗看。文落诗懒得避讳。往常她上街,喜欢盯着她看的人太多,她彻底习惯了。前段时间她还装模作样戴个面纱,如今干脆省了。
但今日不太一样,她身边多了个漂亮到令人唏嘘的郎君。
不认识她的人感叹她漂亮,结果眼神往旁边一看,发现和她手牵手的郎君也漂亮,不由得看得眼睛发直。认识她的人都以为他们看错了,纷纷唏嘘:文姑娘如此冷清的人,居然也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男人甜甜腻腻吗?而这些人里有脑子转得快的,想起文姑娘前些阵子的传言,又想到这几日太子殿下光临宴宁城……好像发现什么了不得的事!
二人自人群中走过,引起一片铺天盖地的讨论。
没过多久,“文姑娘旧情复燃”的说法彻底传开。
文落诗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她在街角买栗子时听说了。她耳目极佳,不远处有几个好事者边盯着她边嘀嘀咕咕,被她听了个彻底。
彼时,沧暮还紧紧抓着她的手,哪怕栗子小铺的老板使劲盯着他们的十指相扣,津津有味看了半天,沧暮也光明正大地任由他看,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文落诗有点窘迫。
“松开松开。”她低下头,不好意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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