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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今朝雪落遇故人(六)

司夜愣住。

“你们分开了?”

文落诗颔首。

“凭什么啊?他惹你了?他背着你有新欢了?他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司夜义愤填膺,“他要是欺负到你头上,我叫我们阁主去收拾他。”

文落诗心想,你们阁主不仅打不过他,如今还乖乖在他手下做事呢。

“他没惹我。”

司夜又是一个大白眼翻上天:“那就是你冥顽不灵,我当年劝你的话,你全当耳旁风喽。跟我说什么‘花太高,折不了’,现在好了,你受伤都没人照顾你。”

文落诗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司夜夜,你知道他是谁吗?”

司夜拎起的茶壶顿在半空中。

她很了解文落诗的性格,听文落诗这语调,她意识到,这恐怕是个大事。

她坐到床边,板着脸道:“那你说。”

文落诗轻叹一口气,把一切真相如实说了。

司夜直愣愣盯着文落诗很久,一声不吭,好像不认识她了一样。直到她手里那壶茶彻底凉透,她才恍若隔世般开口:“文落诗,你闷声干大事啊。”

“我倒是宁愿我没干这么大的事。”

司夜又是仔仔细细从头到尾打量文落诗一遍,惊魂未定,喃喃道:“看不出来啊。”

文落诗没好气:“他先勾引我的。”

司夜咬着嘴唇,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些年两人在松烟阁居住的情景,片刻后,深表认同:“确实,看得出来,他是真心仪你。”说罢她又恍然大悟,“怪不得你当时如此回避,打死不承认你喜欢他。”

文落诗撇嘴,故作轻松道:“我有我要做的事,他有他一堆忙的。这种不合适的,长痛不如短痛,趁早分开。所以我最后把他甩了。”

司夜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文落诗摆烂道:“司夜夜,我接下来得借住养病,至少半年。我现在没有修为,出门太危险,得一直赖在你这里。为表感谢,我知无不言,只要能说的,接下来这段时间,你随便问。”

后来文落诗在松烟阁借住了一年多,直到她修为慢慢恢复,身上裂纹版的疤痕也渐渐消退,只剩下胸口处的几道。

她就这样,熬过了出生以来,最大的低谷。

没有云端之上的体贴照顾。没有千金难求的名贵药材。

修炼失控魔血炸裂,最大的问题是她钱财全无,为了在世间容身,等到她能下床动笔之后,她就帮司夜代笔了不少松烟阁的稿件,也通过朱明承搭线,接了不少外面的稿件,简单挣了点报酬。

再后来,文落诗修为恢复大半,挣的钱也够在外面云游一段时间。万物回春,就要入夏时,她就离开了松烟阁。

临走时,司夜吞吞吐吐,犹豫半天,问道:“文落诗,你真不打算去九重天找他?”

文落诗脚步一顿。

许久,她没回头,望着远方云淡风轻道:“各自安好,不必再见。”

此经一别,文落诗再度踏上一个人的旅程。

……一晃十余年。

*

沧暮见怀中美人闷闷不乐,以为她当真是以前为了斩断情丝才把旧物销毁。

他没多想,因为文落诗真做得出来这事。

这姑娘一向要强,而且特别喜欢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沧暮比任何人都了解她这一点。如今他直接问衣服怎么回事,倒是让她难堪。

沧暮决定不再提此事,轻轻拍了拍文落诗的后脑勺,哄道:“扔了就扔了。总陷在过去也不好,我再给你买新的。”

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了文落诗,她忽然之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眼前人,面容扭曲,嘴唇颤抖道:“都没了。沧暮,你知道吗,都没了。”

她自己那些回不来的东西,先放一边。

她不敢说,当年知道沧暮给她买的那些东西全都化为灰烬,统统再也回不来时,她几乎绝望悲恸到疯了。

她从不爱华丽的衣裙。不爱发钗发簪耳坠项圈。不爱胭脂水粉。不爱华而不实的小玩意。

但是她爱他。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翠羽传意石和蓝晶石琴还在,她甚至无法证明,沧暮这个人,曾在她生命里出现过。

就像九重天上,那一场又一场从不留下痕迹的大雪。

沧暮发现怀中姑娘在抖。他一时间束手无策,只能把她抱得更紧。

“不怕,落儿,我在的。”

他恍惚意识到,就算此刻两人紧紧相拥,两颗心却不知何时已经隔了很远,有种悄然流逝感。

他们之间不止相隔十年。

——还隔了九重天。

*

对于文落诗来说,与沧暮相遇给她内心带来一种很奇异的感受。不止久别重逢,更像是旧情复燃。

她意识不到过去十年的死气沉沉,意识不到内心的麻木感,可就在此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又活了。

两人黏糊了大半天,下午雪停后,沧暮出门查案,文落诗窝在床上披着被子写稿,晚上沧暮回来,两人又腻歪半宿。

熬到太晚,翌日文落诗起床时已是日照三杆。

沧暮不知何时已经出门去。

和十年前两人相处时一模一样。两人都习以为常。

文落诗窝在被窝里把第二卷书稿写完,整理整理零碎的纸张,然后披上斗篷出门去书局。幸而今日并未落雪,她一路哼着《落雪歌》去书局投稿。

掌柜欣喜若狂:“文姑娘,你不是说没有存稿了吗?这才几天,第二卷都出来了?”

文落诗撇撇嘴:“就剩这些,之后就没了。”

掌柜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从一个傲然挺立的茄子,瞬间变成一个饱经风霜的蔫巴茄子。

接下来,掌柜磨耳朵的催促话,文落诗全部当作耳旁风,一句都没听进去。她正犹豫接下来去哪里逛逛时,忽而面前涌现一道熟悉的蓝光。

她怔了片刻。

很久很久,没有收到他的传信了。

信上说,他在城主府里和城主喝茶,问她想不想过去一起。

文落诗心里偷笑半天。城主当年和她提亲的事,沧暮知道后可是大闹了一阵,那阵仗大到满城皆知,连文落诗这种不怎么出门的人都有所耳闻。

呦,如今他亲自来宴宁城,晾了城主两天,终于上门去兴师问罪了?

人家宴止其实真没做什么过分事,但沧暮的身份能压死人,如今宴止落到他手里,指不定发生什么。

以往遇到这种男人之间争来争去的破事,文落诗一律当作看猴,嗤之以鼻。但这事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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