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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第 20 章

只是当时的相遇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戏剧性,不似正常人的碰面,也绝无寻常人的一见倾心。沈因竹刚被祖母劈头盖脸骂完,心情低落,走路的步子虚虚浮浮,妈妈念着她身子骨本就不好,可别憋出了病,便揣度着她去了郊外散心。

地点在上京城的城外,接近月老庙的那片地,治安好,且因着近几日是送香的好日子,巡逻的守卫多,赶巧那几日沈因竹的贴身婢女染了病,是以郊游便没跟着去。

倘若秋分跟着去了,沈因竹大抵也不会走那条小路,可见到底是造化弄人。

月老庙后山长着大片竹林,是青竹院里从未见过的品种,沈因竹虽贵为尚书府小姐,可不常出门,在纸上得来的知识,终究不如亲眼瞧见,心念一动,沈因竹提着裙摆便走了那条小路,走了不知多久,长满野草的泥地上多了成片的血迹。

大片大片的血渍溅在翠绿的叶子上,斑斑驳驳,微风过,腥气愈发浓郁,沈因竹的心死死揪着,聪慧的她猜到不远的前头有不寻常的事发生,按道理寻常女儿家见了这般血腥的场面,不是两股战战,屏气凝神,便是逃到九霄云外,生怕对方杀人灭口了,可沈因竹却不知怎么了,非但不怕,还毅然决然,扒开团团围住的藤蔓,朝前去了。

直到眼前出现了个着黑衣,靠坐在地上虚弱不堪的男子。听见脚步声,那男子睁开了眼,却见来者是个陌生的姑娘,眉眼转瞬成冰。

“滚。”男子吐了口口中淤血,冷冷说道。

沈因竹是想走的,可一转身,又想起祖母骂她是块死木头的话,祖母骂得太狠了,往常都会收着点的。的确,大姐姐会讨祖母欢心,会在祖母的膝下嘘寒问暖,大姐姐生病了,不舒服了,祖母心情便不好。

心情不好无处发泄,不受宠的幺女便成了他们的垃圾桶,虽然晓得其中的因果关联,可到底是她能听得懂的话,还是最亲近之人的话,在心中是会发芽,长成参天大树的,以至于此后的每一天,每一刻,所做的事,说出口的话,不知不觉都会带上那些话的影子。

沈因竹自来胆小谨慎,能不碰的就不碰,可今日却全然不同了,被祖母教训过,急切想要证明自己的想法愈加强烈,于是这股力量迫使她收回了步子,转过了身。

“不想死就给我滚!”男子瞪着她越来越近的步子,俊俏的脸上怒不可遏。

沈因竹好似破罐子破摔了,“难道你这般模样被我撞见,我现在出去便能全身而退?你能保证我出去不会被你灭口?”男子一噎,沈因竹笑道:“你看,不就是了,横竖都是一死,我倒不如赌一把。”

男子身上的伤不轻,沈因竹不顾他的阻拦,从旁边折了根竹枝在他身上戳,一戳,血便漫过早已干渴的血迹,淌到了脚边。

“你是谁派来的?”分明是痛得不得了,却也仅仅只是咬紧牙关,半声也不吭。沈因竹有点佩服他的毅力,仗着此刻他不能动弹,又拿过竹枝肆无忌惮往他身上戳,直把衣裳洇湿才肯罢休,此刻的男子也彻底怒了,“你放肆!”

“我这是在救你,”沈因竹解释,“我见过许多人,因为伤了手,伤了腿,便丧失了求生意志,可你不一样,就算是两只手臂都没了,求生意志也非寻常人能比。”

“不用你救!”男子怒道。

都伤成这般要死不活的样子了,还有几分傲骨在,沈因竹笑了笑,依旧是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抬手就扯开了男子的衣裳,大抵是衣裳被捅得破破烂烂的,又是极为朴素的麻衣,是以轻轻一扯,便扯开了,还因着沈因竹用的力气不恰当,扯开的范围有些大,白净而又劲瘦的胸膛□□,袒露在眼底,沈因竹闺阁女子一个,从未见过此等画面,脸颊不禁微微发烫。

男子也好不到哪去,两只耳朵红得好比煮熟的虾,“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眼睛往哪看!给我把眼睛闭上了!我看你这双眼睛不要也罢!手!你给我住手!你手放哪呢!别碰我!”活脱脱好似个贞洁烈男。

因着被人下了软骨散,不能动弹,只能用言语来抵抗,可显然已经有些于事无补了,因为沈因竹该看的都看了。

男子彻底放弃了挣扎,半睁着冰冷的眼,看沈因竹前前后后拔来不知名的野草,美名其曰是止血的良药,又将那应当是活血的野草捣碎敷到了伤口上,细心包扎好。若不是她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救他,他当真会以为这女子是恨不得他立马去死的敌军。

“好了。”沈因竹满意地拍了拍,力度不轻不重,却渗出了血,沈因竹“啊”的一声,左看右看,嫌弃道:“你这身体也太差了吧,给你上了药,还出血。”

男子看向她脚边剩下的那些具有极强活血功效的药草,无言以对。

胸膛这么袒露着也不是办法,粗布麻衣已经被刀剑砍得破破烂烂的了,况且上面有血渍,会引来野兽,虽然沈因竹没听说过城外有野兽吃人,可书上有,便不能掉以轻心。

男子眼睁睁看她把自己的衣裳全部剥开,疑惑之余竟带了点害怕,“你还要做什么?”

沈因竹道:“血腥气浓,我怕引来老虎什么的,为了我的性命着想,也为了你的,我决定把这些带血的衣裳拿出去丢了,你不用害怕,有我在,没事的。”

男子似是被气笑了,“大卫自开国起,极为重视野兽吃人的惨事,自几百年前,该杀的,该教训的老虎便被训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有老虎怕人,不敢下山的份,哪还有老虎吃人?话又说回来,姑娘,我很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这里有老虎?”

沈因竹想也不想,“书上都是这么说,也都是这么做的。”

男子面无表情,看着自己还在渗血的伤口,似是了然,点点头,“难怪。”

丢掉衣服,沈因竹便解下自己的外衣披到了男子身上,男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差来形容了,见识过了她种种不合礼数的举止,可见到她腰间掉出的玉时,还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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