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因竹是晚上回来的，没惊动沈家的人。栗知白翌日起来路过青竹院便见她在树下浇花，恍然间想起昨日的沈因竹，二话不说提起裙摆就走进了沈因竹的院子。

听到脚步声，穿着崭新绿萝襦裙的少女抬起头来，“知白，你来了。”

再正常不过的问候，栗知白却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想了想，还是委婉道：“因竹，你昨日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沈因竹放下水壶，含笑着摇了摇头，“一切都好，没有受伤。”

“那便好。”栗知白松了口气，看向她浇着的花，大大小小比肩挨着挤着，圆圆的花托，蜜黄色的花蕊，漂亮得不似凡尘之物，“这花叫做什么名字？真漂亮，我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花呢，漂亮成这样，倒不像是大卫才有的物种。”

沈因竹愣了下，“嗯，的确不是大卫的物种。”

栗知白的小舅舅沈山青常年奔波在外，虽然和沈因竹相聚时少，分别时多，可到底是心爱之人冒死为他生下的，是以对女儿应有的疼爱从来不减，旁人有的，沈因竹有，没的，沈山青也能想方设法从外头寻来，加之他本就常年在外，寄回来给女儿的东西便就珍奇得不得了，往往都是紧着好的、贵重的送给女儿。

贵为尚书府二小姐，却亲力亲为，早起便是为了细致地照料这些漂亮的花，可想而知，定然是远在他乡的父亲送的，借此睹物思人罢了。

“这样，”栗知白没往别处想，“那可当真是要细致看护着了，这么美丽的花，也只有因竹这里才有，别处都瞧不见呢，今日我可真是幸运，瞧见了这么漂亮的花。”

沈因竹神色有些僵硬，却是避开这个话题了，“昨日，”她犹豫着，似是不确定要不要说，“你可有看见什么？”

栗知白的注意力全然在漂亮的花上面了，没搞懂她在说什么，又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担心沈倾岁，沈府请了里里外外最具盛名的大夫，在昨晚，她的丫头笋壳接到牡丹院的消息后，便告知了她沈倾岁已经无事了，只是在水里泡得有些久，身子疲软，使不上气力了，需要调整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如初了。

沈因竹的丫头定然也晓得，却不知她问她有没有看到是什么意思。栗知白如实摇头，“因竹，我没看到什么，你在说什么呀？”

话又说回来，要不是沈因竹指了准确的方向，栗知白可真要成罪人了。虽然计划是沈倾岁的计划，可她也是知情者，上京不同渝州，子女看顾得严，尤其是高门大户，尤为注重礼节，用不正当的方式获取他人的注意，可是要被人嗤笑的。

昨日沈倾岁的计划到底成功没有，栗知白觉得大抵是没有，要不然活泼好动的沈倾岁自回府开始，便不会沉默着，一言不发了。

沈因竹稍稍松了口气，“没事，应当是我看错了。”

栗知白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点点头，“嗯，不过因竹你也不用担心，大姐姐好很多了，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大姐姐此刻恐怕凶多吉少了。”

栗知白没问沈因竹她为什么会在那，只因沈家的这个小女儿自来便独来独往惯了，去哪都没什么奇怪的，至于她怎么知道沈倾岁在哪，栗知白猜测大抵是沈倾岁路过，正巧被她看见了，而大姐姐的威慑力十足，自己计划的秘事不容旁人知晓，是以即便是自个掉到了池水里，大姐姐碍于面子也不会呼救，沈因竹又生怕惹怒这位大姐姐，便待在原地未动。

接着栗知白便摸索着路来了，赶巧走对了路，遇上了沈因竹，有了沈因竹的指点，栗知白很快就找到了沈倾岁，救上了她，说来说去，沈因竹也是功不可没的。

“你救了大姐姐，大家都会很高兴的。”栗知白是真心实意说这话的，“现在大姐姐很虚弱，等她好些了，你也去看看吧，告诉她是你救的她，我想大姐姐也不是个恩将仇报的人，你们说清楚了，大姐姐会念着这份恩情，对你好些的。”

到底是对她们之间的关系如何，都是从旁人那里得知的，栗知白未亲眼见过，可赏花宴这一遭，心里大抵也有了个数，沈因竹和沈倾岁两人之间真的有龃龉。

沈因竹点点头，笑着说，“知白说得对，等大姐姐醒了，我会和她好好的，”说着，她把栗知白拉到一旁，看着她的一双眼睛，小声道：“不过知白，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语气近乎是不得已的哀求，栗知白向来不会应付这样的情况，便点点头。

得了栗知白的肯定，沈因竹才道：“我出现在那里的所有事，你能不能替我保密？”栗知白尚在愣怔，沈因竹又拉着她道：“包括我告诉你大姐姐在何处的事？”

栗知白仰头问，“为什么呀？你救了大姐姐是好事，为什么不要告诉大家？”

“因为……因为我不喜欢。”沈因竹绞尽脑汁想出这么个理由，“我在沈府沉默寡言惯了，大家都不会注意到我的，可如今却歪打正着救了大姐姐，伯父和伯母会如何想我，祖母又会如何想我，他们对我这么好，我本就该心存感激，不能挟恩图报。”

在沈府不受重视，相当于透明人，便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让旁人起疑，毕竟自家家中的明争暗斗往往比外人相斗来得更阴险复杂些。栗知白虽然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可隐藏锋芒这事，没人比她更懂了。

沈因竹又道：“我救了大姐姐是情理之中的事，我没什么怨，没什么想感激的，心里唯有希望大姐姐能够及时恢复，和往常一般，和和气气的，所以，知白，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隐瞒此事，就当成是你救的吧。”

“这怎么行呢？”栗知白摆手推辞，“这本就是一次你和大姐姐很好的和好契机，我怎么能冒领呢？再说了，你这般很吃亏的。”

沈因竹几乎是没办法了，“知白，你便帮帮我，况且，怎么说都是知白你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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