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巴西获胜次日，克罗地亚2-1战胜英格兰，成为巴西在决赛的对手。

克罗地亚历史性地进入决赛，这是他们第一次进入世界杯决赛，举国上下皆是一片欢腾。

这个只有四百万左右人口的国家，用着顽强的意志和一代顶级球员，艰难却不被击败地走到了决赛，他们将要面对两亿多人口的巴西，他们的阵容同样豪华，又没有像克罗地亚是一路加时赛打上来的，体能上本就占据优势。

所以当塞伊杰知道对手是克罗地亚时，还是松了口气，她只知道这一年原本的冠军是法国，但问起对手是谁，她却不知道。

如果是克罗地亚的话，想起上一届世界杯他们的开场比赛，塞伊杰没有像比利时和法国这两场那样的担心。

他们的决赛在莫斯科的卢日尼基体育场，提前一天抵达酒店，他们先舒缓坐飞机的疲乏。

“叮咚”门口传来铃声。

塞伊杰拿着手机的姿势没变，只说：“妈咪，有人找，我先挂了。”

杰西卡也会坐今天的飞机来莫斯科看比赛，塞伊杰刚安排人去接杰西卡，现在先告诉正在机场的杰西卡。

塞伊杰从柔软的床上起身，手机随便撇在被子上，走了十几步，先从猫眼中看看外面的是谁，才把门敞开。

“维森特？不好好休息来我这干嘛？”

如假包换的维森特像个橡胶人，从塞伊杰开开的一条缝隙中钻进来，手上提溜着一个袋子。

“我去买了些水果，还有你喜欢喝的柠檬水。”维森特很自然地进入洗手间，把袋子里的水果全部洗干净，边说：“你明天比赛肯定又几乎吃不了什么，我就找了好几个商场，买巴西产的水果，别让你吃不习惯。”

塞伊杰靠在门旁，看维森特洗得很仔细，边边角角都用手搓搓，然后放在一个小盘子里，她小时候吃得太寡淡了，黑豆黑豆还是黑豆，以至于之后的日子总是想放纵地吃烤肉、海鲜，但因为一直有比赛，她有时候也记不得这些事，最后一年也没能好好地吃上一顿，也就维森特还会特意买个烤架放在她家里，平常没事了就像今天拎着一个大袋子来烤肉。

塞伊杰说：“买切好了的，你也不用这么费事。”

“那不行，这种果切经常都用些快坏了的水果，让你吃坏了肚子怎么办？还是我自己切着放心。”维森特洗好水果后，又用小刀把皮削下来，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这些年他的刀法越发娴熟，几个呼吸间就庖丁解牛般切成了规整的小块，然后递给塞伊杰一个小叉子。

塞伊杰接过叉子，愣住，叉子是银质的，已经有些磨损了，这是他们之前一起做的，那时候都还没进一线队，还是两个只签了培养合同的小孩，现在都要20了。

在银叉子的末端刻着塞伊杰的名字，问：“怎么在你这？”

“你忘了？前些天你落在我这了，我洗洗先替你收着，总是丢三落四的，我这还有你的碗、水杯、围巾……你要是要的话，我现在给你。”塞伊杰总会自己用葡语造一些词，像是丢三落四，维森特听多了也学着用。

塞伊杰转了叉子一圈，“不用，你替我收着吧，我要的时候再向你要。”

“嗯，说不定得用个大柜子放。”维森特把柠檬片放在杯子里，又加了点蜂蜜，眼睛偷偷去瞄塞伊杰的表情。

见塞伊杰吃了个巴西莓，说：“欸，和我们那的一样。”维森特也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好酸！”维森特一下子跳起来，被酸的眼睛挤在一起，像是emoji里的表情包，冲进洗手间把巴西莓吐了出来，漱了一大口水。

外面塞伊杰的笑声x嗖嗖的，“维森特！你又被骗了！太好玩了太好玩了！”

维森特很气，把着门框冲出来，拿着一个莓果扔到躺倒在床上打滚的塞伊杰身上，把白色的衣服砸出了一个小紫点。

宽敞的床能任由塞伊杰去滚，她拿起肚子上的莓果，吹了声口哨，抛进嘴里，嚼吧嚼吧，“嗯，这个好吃。”

维森特才不相信塞伊杰，坐在桌子前，把小盘子环进自己的臂弯里，叉起一块橙子，“我要都吃了哦。”用余光去看他。

“欸别别，和你开玩笑的，而且真没有那么酸吧。”塞伊杰一个打挺起来，拿自己的叉子，唰唰快速往自己嘴里塞，说到最后声音也变形了。

“那是在酸的里面也是头一档的！”

“不会吧，我真没觉得有多酸。”

“怎么可能？！”

“我小时候，家旁边的一个小山头，稍稍往上爬一会，大概走到一个大石头的地方，有几棵这种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结这种小果子，绿色的有点紫，小小的，我吃过一次，酸的不行。”塞伊杰回忆道：

“但实在没什么其他的味道，于是过了一个周爬回去，隔着老远就发现树都光秃秃的，哪有什么果子，都让人摘走了。我就只好空着手回去，隔半个月一个月的回去看看，大概不到半年吧，终于让我见到了一小串一小串的果子，我就用那个你见过的自制的足球，把气撒了，摘果子放里面带回去。我妈吃过一次，和你一样呸呸地吐出来，说这种不熟的果子都扔了，但我好久都没有能吃点带味道的东西了，所以悄悄藏了一些个，什么时候嘴里淡了就吃一个，最开始觉得酸，之后也就没什么了。”

“再之后，我也很少能尝到对于我来说酸的东西了。”

塞伊杰说的时候还往嘴里塞水果，见维森特臂弯松了，直接把盘子端出来，盘着腿坐在床上吃。

维森特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攥的比那颗莓果酸的多，一种几乎要冲碎自己的强烈感觉击垮他，原来，塞伊杰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不觉得多酸，只是这背后的原因他多希望是假的，但不是。

所以塞伊杰喜欢喝柠檬水，尤其是那种很青涩的柠檬，也喜欢吃些味道重的食物，总是嚷着让他多加些调料，他之前只以为是塞伊杰的喜好，但不是。

他的喉咙干涩，像是被海绵吸走了所有水分，艰涩地说：“我……不知道。”

塞伊杰已经快吃完了全部的水果，正巧窗帘拉开，阳光照在靠近窗户的床上，塞伊杰抬头的时候，光洒在脸上，长长的睫毛下有一小片阴影不至于多么刺眼。

塞伊杰笑了，鼓鼓的脸颊被水果撑得有些嚼不动了，房间的装修很简单，笑也很简单，“这没什么，如果你不问，我都快忘了。”

维森特不说话，闭眼，想将下眼皮抬得很高，高到能兜住一切，靠在椅子上，酸涩的电流通过他的心脏延伸到指尖。

塞伊杰把盘子放在床上，光脚悄悄地走过去，探头去看维森特的表情，在眼尾有什么塞伊杰很熟悉的东西在闪烁。

塞伊杰惊了一下，她只想说这个让维森特放松警惕，但没有想着让维森特哭，于是手忙脚乱地去擦，用袖子口擦他的眼角。

“怎么这么大个人了还哭？这算啥啊，还有更惨的呢，你知道了可不更难过了？欸不对不对，我是说这真的没什么，十几年过去了，什么都忘掉了，别哭啊别哭。”塞伊杰慌不择言，一下子让维森特从静静地哭，变成了趴在桌子上，胸膛一直起起伏伏。

他想知道塞伊杰的过去，但又怕，怕自己承受不了那样的悲苦，那个只是被塞伊杰短暂提起就击垮他的过往。

要是自己能从小就在他身边就好了，要是他们是兄弟或者是他的邻居，他就能从小就保护他，一直一直。

十岁太晚了，太晚太晚了。

这时，门铃又响了，塞伊杰只好先摸摸维森特的头，“有人来了，快擦擦眼泪。”

打开门，是过来串门的内马尔，他一眼就发现了里面的维森特正拿纸擦眼泪。

“这怎么回事？塞伊杰你又欺负维森特了？”内马尔立刻大义凛然地护着维森特，指责塞伊杰这个罪魁祸首。

“我没欺负他，你啊，别什么都不知道就乱说。”塞伊杰两个头大，一波未平又来一个捣乱的。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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