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秋看着锅里剩下的红酒，估摸着应该还有十杯的量今天就能卖完收摊了。
好耶，又是售罄。
她心里美滋滋地想到。
“那个，你们还剩多少，我全要了。”
砚秋惊喜地一抬头，发现来人穿的是对面咖啡馆的制服，这个人之前来她摊位买过，她记得。
“大概还有十杯，我马上给你装。”砚秋麻利地开始装进杯子里打包，发现还多出来一杯，“还有十一杯呢，最后一杯送你啦。”
“哦，谢谢。”那人把钱递给她。
砚秋把零钱找过去，又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上班可以出来买吗？”
“没事，我们老板也爱喝。”
“哈哈，是吗？谢谢照顾生意啊，下次来给你打八折。”砚秋喜笑颜开道。
服务员提着打包好的熬煮红酒放在凤镜夜桌上，“你好，这是帮你打包的红酒。”
“麻烦了，我一个人喝不了这么多，如果不介意的话剩下的你们分一下吧。”凤镜夜拿走其中一杯。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服务员赶紧把剩下的红酒提着，遇到客人了，给那么多小费，还分红酒给他，“这家熬的红酒特别好喝。”
他看着桌上那杯红酒，她是将酒装在密封的浮雕花纹的复古玻璃杯中，再用透明盒子装上，外面用红色丝绒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可以直接透过透明盒子看到玻璃杯中的红酒，最上层是摆放整齐的橙片和苹果片，里面还用一小枝鲜绿迷迭香点缀，颜色搭配地很和谐。
怪不得这么多人买，光是看这个包装就很多人会购买吧，花了很多心思吧。
他拆开包装，打开盖子，轻尝了一口。
温热的酒液入嘴，红酒本身的涩感被水果中和，风味层层递进。
他转过头，母女俩已经利落地收拾完毕，推着小车往夜幕走去。
她好像很高兴，转着圈数着手里的钱，前面推车的她妈妈还无奈地回头说了她什么，她这才收敛一点。
他注视着她的身影直至完全消失。
凤镜夜转过头手捧着那杯红酒，杯壁传递出温热的温度。
砚秋，就算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你也过得很好呢。
你是不是已经…不再需要我了呢？
砚秋似有所感，她回头看向身后的街道。
夜幕里漫天白雪落下，一切的痕迹都被淹没在白雪之下，什么都看不到。
“秋秋，怎么了？”叶兰回头看她。
“没事。”她回过头，继续往前走去。
又是几年后的波士顿，十一月，浓烈炽烈的枫红已经落幕，整座城市色调渐渐便暗，长风穿过，扫过留存的暗绿枝叶，显得有些寂寥。
春绯裹紧了身上的薄呢外套，快步走在红砖道路上。
法学院的课程十分繁重，每天要学习的法律可谓五花八门，涉及各个方面，法律上的专有英语名词太多了，根本不是日常英语的难度，还得加倍用功弥补不是母语授课带来的理解偏差。
她也有觉得困难的时刻，每当这种时候她不自觉地就会想到砚秋。
她当时也是来到一个语言不通的环境，努力地克服着一切。
她当时还那么小。
春绯打开公寓前的信箱门，里面躺着一封平整的信件，她小心地将信件展开，里面是一张信纸还有一截晒干的桂花，甚至还有几张一百元人民币？
春绯将桂花放在鼻子下闻闻，虽然花已经干死了，可是香气好像封存在它风干的一刻，风味更突出了，馥郁的桂花香气让多日来在高压环境下紧绷的神情都放松了。
她将信纸展开，砚秋的字很漂亮，她记得以前写日文的时候还和蚯蚓爬似的，现在倒是像一副艺术品，每个字都很有筋骨。
“春绯，你们那边天气怎么样啊？我这边都是深秋了。哈哈，我终于领到了我秋天的第一笔工资！！虽然之前也在打工领了工资但是感觉还是挺不一样的。我们这边习俗是领了第一笔工资就要请家人朋友吃饭，这样工资才会越来越高，我分你六百啦，分多了我也会心疼（PS：不要和须王环分享）。
学了这么久的理论知识，我还以为我会在电脑里优雅的画图画线路，结果实习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盯工程和别人吵架，还要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材料工作。为什么让我们苦学这么多，最后应用的部分不到百分之一啊，一想到每次期末熬夜复习的日子还是很痛苦。你应该比我痛苦多了吧，我听说波士顿法学课程可难了呢。不过也说不一定，你们脑袋好像都很好使的样子。一想到以前发现男公关部所有人成绩都比我好那天，真是天塌了，你和…”
这个地方的名字被图掉了，不过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凤”字的样子。
“……你就算了，为什么连常陆院光也比我成绩好啊，甚至须王环也是年级第二啊？到底怎么在学啊，不是每天都在男公关部表演王子吗？（PS：不要告诉他）”
“哦，对了，我工作的地方有一棵特别大的桂花树，在很远的地方就能闻到它的香味呢，我每次闻到都觉得自己上班的戾气减少了百分之零点一，在减也减不下去了，我想寄给你也闻闻，就想到给你写信啦。虽然信纸很慢，但是给人的感觉还挺不一样的。写给你的时候就在想到你收到的表情，很期待，你那边怎么样啊？”
信最下方的署名是，“已成为都市丽人的林砚秋。”
春绯看着不由地笑出了声。
“怎么不进去。”须王环的声音出现在身后，他自然接过春绯手肘处挎着的袋子，眼神往信纸上扫了一眼，“有人给你送信吗？”
“嗯，砚秋的，里面还有她工作的地方的桂花。”
春绯把桂花举到须王环鼻下，他轻轻闻了闻，“香味还挺浓。”
两人边说边往里面走去，“师傅现在不打电话，改写信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的，让我都有危机感了，明天我去把学校的郁金香都风干了给你做书签。”
“放弃吧。”
“好冷淡啊，你学习累了的时候每翻一页看到我为你制作的郁金香，一定会被我的爱感动，重燃学习的热情的。”须王环还是不肯放弃为春绯风干整个学校的郁金香。
“每页都有，我的书得厚成什么样？我不想考试的时候想不起任何条规只能想起郁金香。”
“说起来，师傅她有提到镜夜吗？”
“没有…吧。”春绯想到她图掉的那个“凤”字。
“这样啊。”须王环目光一闪。
从那以后已经有……六年了吧。
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故意避开不提呢。
一到屋内，他就自然得从背后搂过春绯，惯常撒娇道，“春绯，我肚子饿了~我们吃什么？”
时代天街一家咖啡店外，路过的行人频频看向玻璃里面。
窗户里面，女人乌黑长发尽数垂落肩头，衬得肌肤莹白似玉，长着一张极具冲击力的精致面容，米白色职业西装套裙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曲线。
此刻她正微蹙着眉，对面前的男人说些什么。她对面的男人倒是穿得很休闲，英俊硬朗的轮廓，眼带笑意地看着她。
“…我真烦死了，她以为她是皇帝啊，小孩上下学也要我去接送啊？狗洗澡剪毛也是我带去？我到底应聘的什么岗位，她们家长工啊？我当时签的是劳动合同还是卖身契啊。”
被大家频频回头的都市丽人林砚秋只是在疯狂地跟何嘉树吐槽她老板。
她毕业两年，最近刚跳槽到一个通信设备大公司不到一个月，被领导折磨得生不如死，就差每天叫她去家里给土皇帝本人擦屁股了。
何嘉树听罢一笑，只是说，“那你辞职不就完了。”
砚秋听到这种“何不食肉糜”的语调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哥，我这刚被猎头挖过去一个月就离职，以后谁还挖我啊？！但是她要是再这么压榨我，我绝对会给她颜色看！让她知道我林某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突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她拿起来一看屏幕显示的名字，脸色大变，她伸出一根食指，示意何嘉树不要说话，然后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假笑接起电话。
“诶？王总，什么事啊？您哪儿的话，有您指点我很荣幸。”
何嘉树眉毛一扬。
这是天生狗腿，太有天赋了，要是在古代，怎么也得混个大内总管的级别。
虽然表情狰狞了些。
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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