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青旅坐中巴出发,直至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特别热闹,车里就没安静过。
先是乔恩宇在看侄子下载的《熊出没》,整车都是熊大喊光头强的声音,后来王萌嫌弃地白了一眼,等声音小下来开始分零食。
零食分完了,陈白安喊大家玩小游戏。
一桩接着一桩,全车人都兴致高涨。连有高反的沈涉山都玩了两把游戏,实在有点头晕才坐回位置休息。
唯独余岁晚不说话,眼神放空,怔怔望着窗外掠过的山野。自从手机摔了之后,他的情绪一直很低落。
沈涉山倒是能理解。
没拿稳,自责嘛。
别说余岁晚了,他和乔恩宇当时都吓了一跳,还好手机没事,就磕到了边角。
但这自责的时间也太长了吧?两小时啊?!
沈涉山很想拉着余岁晚衣领说:哥们,两个小时都够熊大原谅光头强砍树了啊!
最后他没说这句,拍了拍余岁晚的肩膀,虚声说:“别想啦!”
余岁晚缓缓转过头,没说话,只是和他对视。
沈涉山以为这人还在纠结呢,认真地看着他:“手滑不是很正常吗?我也手滑过,不小心点赞了明星黑料。”
余岁晚:“……”
沈涉山正要对他扯出一个笑,巴士车身忽然向上一倾,猛地震颤了一下,车厢里顿时响起惊呼。
尤其是乔恩宇,等周遭稍稍安静,又拔高嗓门喊了一句:“卧嘞个槽!
大家本来还挺慌的,被他这么一弄全都笑起来。
“好好好我录下来了,等你结婚了给你投屏。”
“哈哈哈哈你有病啊!”
“我也是醉了,神经啊你哈哈哈……”
笑声里,沈涉山下意识挽住余岁晚的胳膊,身子紧紧贴着他,朝窗户倾身观察情况。
山路开始盘旋向上,弯道一个接着一个,灰褐的山石铺满两侧山坡,已经看不见高大树木。
有两位遇到驮着大包艰难蹬车的骑行者,看见他们的车后减速靠边停下。
2014年还没有开通拉林高速,所以他们走的是G318国道,再根据现在的地形判断……
沈涉山确定地告诉余岁晚:“我们现在应该上米拉山口了,这里路面有点石碓,所以比较陡。”
他说完,车身又一震,前面的司机用山东话说:“大家莫慌——米拉山口到咯,你们拍照的拍照。”
沈涉山回正身子,得意的笑容:“我说的准吧?有哥在呢,你不用怕。”
余岁晚垂眸望着他,视线往下挪。
沈涉山也跟着往下看,落在他们紧贴的手臂。
……这是觉得别扭要他放手?
呵呵。
沈涉山心底嗤了一声,不愧是有喜欢的人的,不让他这种“别人”随便接触。
这也算是好事吧,说明洁身自好,足够专一。可惜现在专一的对象不是他。
换作平时,沈涉山高低调侃一句。
可能跟越来越高的海拔有关,沈涉山头晕的症状加重,实在没有调侃的心情,自愿松开手,揉着太阳穴倚着靠背。
没料到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盖上他的额头,沈涉山身子僵了几秒,睨眼瞧旁边的人。
余岁晚眉头拧得很紧,目光重重落在他脸上:“头晕?”
“嗯。”沈涉山闭眼,“高反。”
“吃药了吗?”余岁晚的话也多了起来,“我买了布洛芬。”
“不用,我适应一下就好了。”果然还是会关心人,沈涉山淡淡地笑了,“没想到我高反那么严重,以前都没这感觉。”
余岁晚本就淡漠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的手掌再停留片刻就收了回去,低头摩挲着自己的指尖,低声喃喃:“果然……是我的问题……”
后面又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沈涉山没有在听,他在想,要是这是十年后的余岁晚,应该早就伸手将他揽住了。
还会亲他的手背,亲他的脸颊,让他靠在肩头稍微睡一会儿,又会和他玩成语接龙,见缝插针地夸他。
像上次那样,夸他的头发翻涌如浪,像温润的孔雀石,笑起来的时候碧波万顷。
明明是寡言少语的性格,为了哄他开心,能絮絮叨叨说上十几分钟。
说得后面词穷了卡壳,表情特别逗。
余岁晚虽然是年下,但照顾他的时候就像同岁一样,做事有责任感很成熟。所以他总喜欢仗着自己生病,故意做一些过分的事调戏余岁晚,然后再装病弱地不让他回击。
可现在,什么都不能做。
沈涉山默默将手放回自己的大腿,闭目养神。
巴士再开了一会儿停在路边,缓缓打开车门。
司机打开保温杯说:“到了啊,你们可以下去拍个照。”
陈白安站起来指挥:“我们今天是逛这个景点后,就开到巴松错了,明天再到林芝,所以这里应该不会再停留了。同学们有要下去的跟我一起下去,身体不舒服的可以留着缓一缓哈。”
沈涉山想起扎西多吉的旅行单,他写的是走拉林公路,只要五小时就能到林芝,当天就能入住酒店。
十年变化最大的果然是交通枢纽。
大家纷纷放下包,依次下车。方钱路过这儿问了一句:“沈三你没事吧?”
沈涉山摇摇头:“等我一会儿就好了,这地方我肯定得下去。”
方钱哦了一声,转头问里面的人:“余岁晚你也不走?”
余岁晚摇头,说:“我要留着。”
沈涉山知道他这是想陪自己,但真没必要,默默挪开位置:“你跟他们下去吧,学长自己待会。”
余岁晚皱了皱眉,似乎要说什么话,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他因为比较高,车厢里行走不得不一路弯腰,弓着身子慢慢走下车。
所有人都走了。沈涉山坐到余岁晚方才的位置,望向窗外。
傍晚六点多的天空是橘灰的,大块云团在山巅缓慢游走。
刻着红色海拔字样的巨石立在路边,一旁黑色牦牛石雕静静伫立,地面散落大大小小垒起的玛尼堆。
外头的风应该很大,风马纸被大风卷得在地上团团打转。
不少自驾游客停在这里,裹紧外套拍照,大口大口呼吸稀薄的氧气,最后对着照相机比剪刀手。
余岁晚在这群人里实在太高太显眼了,他静静伫立在那里,墨黑的发丝被染上一点橙色,衣角被风卷的层层起来。
似乎不放心车里的人,大家在那打卡拍照的时候,他经常回头看大巴。
沈涉山怕他撞到过路的游客,冲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这个人才没再回头。
沈涉山再缓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也下了车。
这里没有商铺摊位,只有山、风与流动的云。
风真的很大。
漫天经幡被狂风扯得猎猎震响,蓝白红绿黄的布条像要飞到天边。吹得沈涉山长发飞扬,后悔没扎个麻花辫。
他慢慢走向大部队,人多了,风也挡着了,稍微好一点。
沈涉山自然地走到余岁晚旁边,拉了拉余岁晚的袖子:“拍的怎么样了?”
余岁晚没来得及说话,陈白安过来了,抓起沈涉山的手塞进一个暖宝宝:“手怎么这么冰啊!这个送你了。”
“谢谢陈哥。”沈涉山开心地说。
“也给你个。”陈白安贴心地交给余岁晚,也不等他们回话,转身分给下一个同学。
余岁晚盯着暖宝宝说:“陈哥真负责。”
“对啊,所以我比较喜欢和陈哥聊天,”沈涉山点了点头,想起下午的事了,“我和你说,我们上午遇到那个偷拍的那个人,后续就是陈哥处理的,啧啧,成熟的男人。”
陈白安以前老被他们开玩笑叫“熟男”,沈涉山工作后也经常这么叫他,陈白安每次都会发个“无语了”的表情。
沈涉山突然想起陈白安在他们俩婚礼上的时候说:“我都没想过你们俩在一块,小余还找我说你讨厌他来着,问我你喜欢什么,我当时还真以为你讨厌他,想办法帮他挽回朋友关系。”
先不说怎么可能讨厌呢,就说后面挽回吧,真是挽着挽着成男朋友了。
这么一想,陈哥还是僚机啊。
沈涉山笑了起来,下一秒,旁边的人来一句:“你喜欢成熟的?”
“嗯。”沈涉山没多想地点头。谁不喜欢跟有脑子的人做朋友,
“年轻的不可以吗?”余岁晚说。
“年轻是年轻多少?”沈涉山眨巴眼问。
“比你年纪小。”余岁晚看着他说。
比他年纪小,又不成熟的?
沈涉山一下子想到被自己骂哭的实习生,年纪小,不成熟,甚至有点白痴。
想到为他加班的日子,沈涉山火气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