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春生人是过来了，却并未回答，轻柔地扯过她的衣袖。

“我们回去吧。”

沈故声本也就是随口一问，问的原因是不想让他再发问了。

没有得到答案就算了。

不过真装啊。

沈故声眉梢一挑，有些不爽地扭头离开了。

明春生依旧如影随形地跟在她身后。

前方女子鹅黄裙裾风动，竟与其前行时挑起的玄衣相萦交缠。

回到马车旁，聂荣书问道：“可是散心够了？”

沈故声应道：“比在车上老是昏昏沉沉的感受好多了。”

从前没走过这般长的行程，再加上明春生提前告知过她。

这炷香有着安神的功效，她在马车睡得浑身酸软，所以才会每次马车一停她便迫不及待地要在附近走走。

随意寻了一处稍微干净些的地方坐下，还未安稳下来又听明春生问道。

“声声可有喜欢的婚服制式？我现在便可传信回去令人着手安排。”

沈故声有些惊讶：“这么早吗？我们到了王都许是也不迟？”

明春生认真道：“以大婚祗告天地宗庙，礼服自然是越早越不出错。”

沈故声抿唇想说自己知道了，可看着他这般认真的样子又忍不住问道。

“说到底，你还没告诉我，我翻墙那日你为何不直接禀明身份？”

他垂首，左手的指尖不住地摩挲。

“日后寻个合适的时机，我自然会告诉声声的。”

沈故声觉着这人真是奇怪。

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可为何同她说个话都要遮遮掩掩？

她失忆前，为何会认识这样的人呢，按她的性格，如果对方不够磊落她怕是直接话不投机半句多蹬蹬地跑回家。

沈故声单手托脸，脚下的一株小草又勾着了她的视线。

她又想起了那株小桃苗。

她在出来之前告诉萤珠，桃苗在床下放着，拜托她晚出来一些帮忙重新埋回原来的地方。

易土换命的生活她已经尝试过了，便不为难一株小苗子了。

聂荣书回来时见到的这副两人静默无言的样子。

沈故声她自然知道，只是侯爷在声声身侧这般沉默的样子属实罕见。

马车又要继续前行，今日晚间之前能进城。

终于又能瘫在床榻上，沐浴之后的沈故声抱着被子舒服地喟叹一声。

因着大家都较为疲惫，所以尽量是一人一间房。

她们睡在了三楼，聂荣书在她左侧的房间，萤珠文珠在她右侧的两间房中。

男眷们都在二楼。

沈故声将双手往后一摆，却不小心在床尾处磕到了一块软中有硬的方块。

她登时坐了起来，发现床尾处连着一块小小的木板，其上放了书页有些毛边的几本书。

在这种地方出现的，不用想也能猜到不会是什么正经书。

沈故声饶有兴致拿过一本，没想到这间客栈竟然还有供客娱乐的话本。

不过第一本就吓到了她，她飞速地翻过书页，竟然没有几页是能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入目的。

她看得面红耳赤，唰地一下甩飞到了一侧的小榻上。

但她不信这几本都是这些东西，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出书的？

翻来覆去不就只有那几个姿势？

一本书想来就足够了。

只是她还心存芥蒂，拿过第二本的第一件事就是飞页粗看。

这样看着是正常的，因为没有什么图文并随，只有纯正的文字。

她放下心来正打算仔细瞧瞧有没有什么动人心弦的故事，却悲催地发现这不过是方才的那一本书的文字版。

她一边奇怪客栈当中怎么会出现这些，一边面红耳赤地看了小半，最终悲壮地朝最后一本伸出了手。

终于，终于。

她拍着胸脯，这本是正常的。

书扉之上，写着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故事。

一个爱情故事。

故事的女主角是身份低微的商户之女，却与宫廷侯爵之家的病弱贵公子意外结缘。

沈故声仅仅读了几页，便觉着这位女主煞是可爱灵动。

她惋惜着，也不知作者是谁，在这种地方与另外两本书一起出现害得她差点也以为这也是一本助情的书，怎么能想出这种歪招？

不过说起来，也确实是一种扩大流传度的方法，兴致正高的时候便是养猪的书怕是也能多看两眼。

经过方才那一遭，她稍稍冷静一下便有了大致的猜测，这家客栈应当还做着什么不正当的经营。

还好她们女眷与男眷的屋子是分开的，再加之聂荣书百般嘱咐，在客栈锁好门窗，有事情及时喊她。

所以她倒是不怕，反而自在地靠在榻上看着话本。

故事的曲折实在是有些多，沈故声皱眉看到只有九岁的小姑娘遭人拐骗扔进了偶有郊狼路过的荒野破落道观当中。

小观是破的，有人生活的痕迹但并不怎么多。

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唯一陪着她的只有几尊破旧的神像。

小姑娘还算坚强，将庙门关好，从后院当中取了一瓢算不上干净的水勉强咽下去。

之后又寻到了一株叶片可以入口的小树。

脆嫩的叶片被她含在口中缓解着身上的焦灼感与压制不住的饥饿。

叶片颤动之下，她以为有人来了，因着不知是好是坏只能紧张战栗地慢慢转过身。

迎面而来的却是一阵微风。

面前还是只余那几尊破破烂烂的神像。

小姑娘不知所措地立在原地，尽管已经饿得手脚发软。

但也还是多跑了几趟在神像前面放上了几片可以果腹的叶片和一捧撇浮萍的水。

“天快些亮吧，亮了我就敢出去找回家的路了，娘还在家呢。”

她形单影只地坐在神像外面的门槛上，无力地祈求着时间快些过去，娘和她那正待出生的姊妹也要平平安安。

可惜天不遂人愿，沈故声翻到下一页。

故事转了场，小姑娘的娘因为早些日子受了惊，再加上挂念着失踪的孩子，导致血崩难产，她隔着娘的肚皮摸过的妹妹仅仅哭了一刻钟不到，随着又逐渐微弱的呼吸在母亲的怀抱中悄悄离去。

而在另一处华贵端重的寺庙当中，那位病弱的贵公子正跪在整洁有度宝相庄严的神像下祈求他的心上人一路顺风。

以及但求身健无虞，长命百岁，白首不离。

分别的前一日，他挑着蜡烛在心上人的袖笼中缝入了一粒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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