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不必这般担忧,三郎日后也会是我的弟弟,待日后见过一面再下结论也不迟。”
明春生眼帘半掩,唇边却多了几抹尘埃落定的笑意。
可沈故声缓了缓,却又定声道:“万不能伤了兄弟情分,日后见了三郎我理应多加包容,便是受了什么委屈,也是一家人不作数的。”
他的笑意凝滞,看着沈故声一脸善解人意的样子转身离开。
沈故声背过身去,脸上的善意顿时收敛了起来。
总算把这人糊弄过去了。
趁着明春生方才发过疯,难得的克制。
趁早跑路。
明春生一时哑然,望着她欢快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可他还记得方才的失控他到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随后眼睫低敛,攥紧了空无一物的掌心。
沈故声自从在沈府睁眼的那刻,几乎便是时时刻刻被困在了沈府当中。
方才的离开,并不只是单纯地为了脱离明春生的视线。
还有聂荣书的。
更让她郁闷的是,她今日发现聂荣书的发髻间依旧戴着那只绿檀木的海棠簪。
这几日因着萤珠文珠已然开始收拾行装,在自己的寝房与萤珠文珠的卧房中走动颇多。
也自然见到了同样材质的物件。
萤珠代为解释,绿檀价格寻常,她们也只是有时兴致来了才会佩戴在不起眼的地方做点缀,所以她往日才会几乎从未见过绿檀。
她当然也知晓了。
那只簪子的身份是与沈府主母极其不般配的。
今日出来的不乏有一家人一齐出街游玩的,沈故声的视线总是想多落在那些素未相识的母女身上。
有三岁稚子,更有如她一般大的少女。
不过沈故声也恍惚,她的身份是假的,年龄或许也并不真实。
这般一想,心绪顿时又意兴阑珊。
可正待收回视线时却感到自己的衣裙被人扯动,垂首入目的瞬间是一张稚嫩青涩的脸庞映入眼帘。
“雪阿姊!?雪阿姊!”
清脆的声音在她耳畔伴着犹疑,最后见了她的面声音愈发肯定地喊道。
面前的孩子眨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顶着两个圆圆胖胖的双髻,双髻其中围着几缕彩色的发带。
这么一个颇为天性热络的小姑娘,沈故声估摸着她约有七八岁。
笑道:“你怕是认错.......你认识我?”
她及时调转了话口,俯下身与这个瞧起来面生的孩子对视。
听了她的话,小姑娘语笑嫣然的面上又顿时覆上了犹疑。
“雪阿姊不认识我了吗?”
沈故声略一思索,立刻确定了自己许是能从眼下这个孩子身上套点话出来。
撞到头的话术也是张口便来,不过......倒算不上假话。
豆豆闻言眼中那点子犹疑登时又如方才的喜悦之色一般飞快地褪去。
“雪阿姊,伯父和婶婶呢?”
是在说她的爹娘吗?
沈故声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她们在那边呢,我想自己出来走走。”
豆豆又确认道:“我是豆豆,阿姊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沈故声摇头,歉声道:“真是对不住。”
豆豆惋惜着往她的头上看了看:“倘若雪阿姊当日没有急匆匆地回王都许是不会有这一遭了,雪阿姊痛吗?”
沈故声下意识随着她的目光伸手去摸曾经的伤处的同时心中一震,王都?
豆豆将自己手中的茉莉酥饼分了一块给她,“雪阿姊,这是我娘照着你给的法子做的,你尝尝。”
沈故声扯了自己的衣裙让豆豆坐下。
她并未全盘摸清沈府,但就她知道的她那间小院与母亲聂荣书的院子,从未有过任何一株的茉莉出现。
更遑论茉莉酥饼。
沈故声顶着豆豆饱含期待的眼神,胸腔中泛起片片酸意。
她轻咬一口,却又下意识问道:“此时,好似并非是茉莉的花期。”
话音落,两人皆是一愣。
豆豆却从地上一跃而起,凑到她面前兴奋道:“对啊对啊,这是你们搬走之后我和我娘照料阿姊留下的菜园与花畦子时,娘用我夏日里收集的茉莉的花苞做成的茉莉蜜,又添置到饼中做成的酥饼。”
“没想到雪阿姊还记得,阿姊吃出来是自己的茉莉了吗?”
沈故声又张嘴咬了一大口,唇齿之间弥漫着丝丝的蜜意与一下在口腔之中冲开的茉莉香气。
豆豆又坐回了她的身侧,轻轻絮叨着想问她那日为何要那般着急地离开。
沈故声也想知道为何,豆豆沉甸甸的脑壳靠在她的肩侧。
她轻声开口道:“那我考考豆豆,可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单字一个雪,她好似在明春生的口中也听到了。
豆豆仰起头瞪大了眼睛糯声道:“我记得的我记得的!”
沈故声心跳加速,转过头有些紧张地,因为注意力太过集中,耳尖都有些微微泛红。
可乍然间。
“姑娘,夫人有事找姑娘。”
萤珠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了沈故声的面前轻声唤道。
豆豆有些茫然地看着二人,沈故声拦下了萤珠,转过身子与豆豆对视着,想听完她的回答。
眼见着豆豆重新收拢了视线,扬起笑脸准备回答。
“姑娘,夫人与侯爷都在前面等着姑娘。”
长玥的出现又一次打破了沈故声的幻想。
她望向萤珠,萤珠垂首看着自己的脚尖。
沈故声一时哑然。
有长玥在,豆豆必然也必不能开口。
她只好摸了摸豆豆的头,道:“阿姊有事要走了,谢谢你的酥饼,很好吃!”
豆豆抿嘴笑,正待开口说完方才没说完的话,却见沈故声已经起身随着那二人离开。
她本想追上前,可又想起在学堂学到的客去必送,望远乃返,登时便止住了脚步。
啃着手中的酥饼想道:“阿姊说得对,我们今日就算是那年的再见了,往后必定还会再见的。”
长玥走在沈故声身侧,沈故声只得回首一二次。
豆豆一脸清澈地笑着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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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
文珠的唤声伴着清晨的雾气从外间遥遥传来。
沈故声知道,她们等下就要离开这里了。
罗帏之中,她正望着摊开在光洁的红木床榻上的包裹。
聂荣书去年赠与她的生辰礼,除却那些女儿家的首饰与衣裙,还有一株亲手种下的桃木小苗,是聂荣书在等着她吃完一整颗桃子后,教她亲手砸碎桃核从中取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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