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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折返救人

刚迈出两步,身后便传来青鸟阁那人的拔剑之声,林喻顿生警觉,耳畔捕捉到远处细密而急促的脚步,察觉到有大批人马正迅速逼近。

他与青鸟阁那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双双跃上树梢藏身。

此时夜色已褪,天光渐亮,稀疏的树影难以提供周全庇护,若有人仰头极易发现他们的踪迹。

然而这群行色匆匆者只顾低头赶路,脚下步伐紧凑而利落,竟无一人抬头张望。

林喻凝神观察,目光在人群中一一扫过,想要辨清来人的身份与意图,却竟在人群中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孟希言!

他心下一震,直接纵身跳下,这一举动令众人惊愕不已,纷纷拔刀相向。

孟希言也误以为是敌袭,本能地甩出毒针,针尖直奔林喻而去,待她猛地看清来者是林喻,急忙挥动毒鞭将毒针击偏。

几枚毒针深深嵌入树干,树皮瞬间焦黑枯萎,可见毒性之烈。

“林喻?你怎会在此,可是准备撤离?”

林喻目光紧锁那些毒针,深知孟希言平日绝不会轻易动用如此剧烈的毒药,此刻这般行径,定是遭遇了重大变故。

“容尚峰已被俘,城主以人皮入药,竟奇迹般恢复生机。我本欲寻容宸求援,不料行至此处。倒是你,不是让你离开了吗,为何又折返,还率领如此众多的人马?”

林喻环顾四周,全是身披甲胄的士兵,应是容启麾下,粗略计算,人数约在百人之上。

孟希言拉着林喻,一边疾行一边低语,“去过容纾晚府后,我确实折返了。途中幸得青鸟阁一路护送,那人向我透露了些容家兄弟未曾说明的事情,也不知道他们到底知不知道。”

“首要一点,容焉樾身边的亲信确已被清扫大半,余党根本不足为惧,但真正可怖的从来不是容焉樾,而是是城主。

他豢养的亲卫,常年隐匿于各处,直至昨日这伙人入城,青鸟阁才知晓其存在,而他们入城的时机,恰与容启等人离城之时重合。

如此巧合,绝非偶然,显然是城主有意趁容启离城之际调兵入内。”

“经查,这些暗卫中,既有参与当年大夫人一族屠戮的刽子手,也有被城主从危难中救下的死士,更有与城主称兄道弟的心腹,总而言之,皆是对城主忠心耿耿。

此次前来的武者形形色色,约莫百人,在城主多年的资助下,其中半星武者占比过半。如此实力,即便容宸等人深得人心,也绝非其对手。

民心所向固然可贵,可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终究难以扭转局势。”

“城主确有起死回生之能,他一直在以自身炼尸,企图获取尸兵之力,却屡遭反噬。

每逢此时,他便需大量孩童,以其血肉铸就一副新的躯壳,这具身体也会较之以往更为年轻强健。

正因如此,他才能一次次从衰败中重获新生,只是这新生的代价,却是无数孩童的性命。”

“容纾晚与容焉樾,乃是城主存活的关键。

容纾晚掌握一门禁忌祝福,唯有在此祝福之下,城主方能吸收皮肉,目前尚不知此举代价是什么,只是每次施术后她便会消失无踪。

因此,容纾晚身边始终跟随一名容家唯一的半星武者,此人平日从不显露身手,全府上下皆误以为他是容纾晚豢养的暖房长工。

实则他肩负着看护与监视的双重职责,既保容纾晚周全,也防她生出异心。”

“至于容焉樾,他则是‘补品’,每次……”

孟希言垂首紧眉,眼中满是不忍,林喻见状,悄然握住她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暖意,孟希言长叹一声,续道:

“老城主笃信‘以人养人’,无论是吞食还是鱼水之欢,皆被视为滋养之道。

故而不问意愿,许多人便这般来来往往,沦为牺牲品。

容焉樾自小便被养在城主身旁,名为受宠的子弟,实为药引,每每换皮之时,他便要以自身反哺城主。”

“正因如此,容纾晚极度厌恶男子,凡是被男人注视,她便感到无比恶心。

而容焉樾则男女皆厌,唯有食物能令他稍感慰藉,他平日靠进食维持状态,最终却要将自己献祭,用以滋养城主。

说到底,这兄妹二人,不过都是城主续命的工具罢了。”

林喻听罢,如鲠在喉,一时竟无言以对。

孟希言接着道:“然而,频繁的尸变早已掏空了老城主的根基,令他衰老加剧,腐坏日深。

这尸变虽能续命,却也如同饮鸩止渴,每施展一次,反噬便愈发凶猛,躯体的衰败便更甚一层。

据青鸟阁判断,此次便是他搜集孩童数量最多、自身腐败最烈、耗时最久的一回。

也正因如此,老城主才不顾多年以来的谨慎与城府,首度向这些武者发出求援,可见其境况已濒临绝境,容不得再等。”

“遗憾的是,情报终究来得太迟,青鸟阁直至近两日才将这些线索拼凑出全貌,容宸等人即便得知,也已无力回天。

青鸟阁还推测,城主此番调集如此多的人手,意图绝非单单续命那么简单,十有八九是想借势清洗门户,将容家内外异己一并铲除。

此外另有传言称,若以与自己血脉相连的至亲幼子之心,换取这具老朽之躯,或可令枯木逢春,甚至脱胎换骨,重获少年之身。

这传言虽听来骇人,却也并非空穴来风,以老城主此前种种作为,他未必做不出来。”

林喻沉声问道,“容宸,便是城主此番真正的目标?”

孟希言缓缓答道,“尚未完全确定,但有一点可以断定,容宸他们实在过于乐观了。

无论眼前这些迹象是不是对方故意做给我们看的,处处都透着不对劲。

他们自以为尚能掌控局面,却不知已步步踏入险境,处境十分危险。而最令人担忧的,莫过于尘砚。

他独自一人究竟在谋划什么!”

“容启府上我已安置妥当,不会有人发现我们离开,那里依旧重兵把守,我带的是一部分预留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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