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娘娘菩萨心肠,竟然一次又一地救你,全然不顾自己的幸福。要是我,巴不得你……”婵娟倒是个忠心耿耿却口直心快的宫女。
“巴不得我被太后打死,对吧?”
“你……”婵娟有些诧异芷沅更为心直口快、毫不掩饰。
“其实,即使没有我,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呀。皇上和皇后已经成婚两年,我不过是刚刚才来,为何把账都算在我头上呢!”
“我其实……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替我们家娘娘不值。她一心想着皇上,每天都在苦苦等待,哪怕皇上只是看上她一眼,她便可以开心很久。就这样,等了一年、两年……谁知,皇上连坤宁宫都鲜少去。”
芷沅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为何要跟你说这些。”婵娟一顿输出后才有些后怕,毕竟她是在置喙天子。
“你放心,你跟我说的话,我都不会告诉其他人,可是,在这深宫之中,隔墙有耳,一句话可能就会招致杀身之祸,你要谨记,充耳不闻、缄口不言,方能保全自己。”芷沅虽然自己也时常会嘴比脑子快,但也是仗着有皇上的庇护。她已经完全明白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随时都可能小命不保,每个人都可能置她于死地。
“嗯,我知道了!”婵娟表面上仍旧表现出不屑的样子,“好了。我这几日都会来给你上药。还有……谢谢你!”然后转身离开。
芷沅会心一笑。
“怎么样?还痛吗?真的不需要请太医吗?”婵娟走后,朱厚照迫不及待进来。
“没事儿,才六杖,我还受得起!不过,又要多谢皇后娘娘的出手相助了。”芷沅趴在床上动弹不得,精神头倒是恢复了一些。
“皇后竟是如此仁厚,这确实有些出乎朕的意料,朕以为,后宫妃嫔只会争风吃醋。”
“那你,会不会对她另眼相看呢?”芷沅试问。
“老实说,可能会心存感激,仅此而已!”
“虽然皇后娘娘救过我,她是个善良的女人,但是我生活的时代是一夫一妻制,所以,我也没办法把你推给她。”
“你当然不准把朕推给别人!一夫一妻有何难,朕也可以做到!”朱厚照满眼尽是真诚和决绝。
芷沅瞥见他这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你笑什么啊?不相信吗?”
“当然信啊!只是,你看起来……有点傻傻的!哈哈哈!”
“你这是在,嘲笑朕?”
“不敢不敢!”
“屁股还痛吗?”
芷沅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这是何意?”
“就是,本来挺痛的,但是看到你,又觉得没那么痛了!”
只是一句简单的话,就能令朱厚照眉开眼笑。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这么多年来,朱宸濠一直被噩梦缠身,梦里尽是蛇在他身旁吃东西,鹞鹰绕屋乱飞,发出惊悚的鸣叫声。即使他已经继嗣为宁王多年,却一直有着童年阴影。朱宸濠是宁康王和娼妓冯氏所生,在他出生之时,他父亲梦见有蛇在屋里吃东西,白天则有鹊鹰绕屋鸣叫,因此十分厌恶他,再加之其为庶出,从小更是不被待见,因此性格有些自卑、多疑、轻佻。
“殿下,可是又做噩梦了?”娄妃轻抚着朱宸濠的背。
朱宸濠从噩梦中醒来,惊出一身冷汗,好在一张开眼便看见心爱之人,才放下受惊的心。
“珍儿莫要担心,无妨!”
二人成婚已有七年,仍旧如胶似漆、情投意合。
夜晚漆黑如水,微弱的月光洒进屋里,温柔地抚摸在娄妃的脸上,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仿佛能融化冰凉的夜。朱宸濠眼前的女子明眸皓齿、楚楚可人,不禁让人回忆起初见时的场景,他亲吻着她的额头。
娄妃自小聪颖过人,祖父娄谅对她喜爱有加,并经常亲自教授她诗文和书画。八岁能诵《论语》,知《诗经》《尚书》《礼记》,颇晓大义。她尤其喜爱着一身碧绿裙挂于鄱阳湖边吟诗作画,美人与湖水相映成趣,成了上饶的一道靓丽风景线。
朱宸濠自然也慕名而来。
那时,娄妃刚满十六岁,越发出落得亭亭玉立。朱宸濠远远望见其婀娜之姿,已神魂颠倒。而这如画一般的和谐安静被几个纨绔子弟扰乱,看起来,也是专程来一睹其芳容的狂蜂浪蝶。
在这危机时刻,朱宸濠正好上演一出英雄救美。他轻抚她的纤腰,两人缓缓转圈,一股淡淡的花香味若有似无地夹杂在微风里。朱宸濠被这一众歪瓜裂枣衬托得更是正义凛然、英姿勃发,怀春少女哪能不沦陷。
救下娄妃的朱宸濠情不自禁地吟起诗来:“上尧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只需要一刹那,便爱上了!
宁王如期而至,到广信府提亲,娄妃的祖父和父亲都很尊重她的选择,于是这庄婚事在众人的祝福中礼成。
两人相拥,一边回忆往事一边昏昏睡去。
天还没亮多久,朱宸濠便起身去书房,看书练字,直到他的谋士到来。
“殿下,我派去京城的人昨日回来复命。”李自然一副迫不及待想要邀功的样子。
“那个昏君,可是又有什么新花样?”朱宸濠坐在书桌前,放下毛笔,把玩着核桃,是刚有人献上的,其纹路罕见,包浆光泽如玉如瓷,虽不算值钱,但也是用心找寻之物,正好是随了时下盛行的养生之风气。
“还不就是不上朝、不参加经筵讲读,日日不务正业。不过,据说,最近很是宠幸一个新来的小太监,叫……对,叫芷沅。”
“这也不新鲜呀,他不是一直都宠信那些个阉人吗。真是晦气!”朱宸濠向来不喜欢宦官,总觉得他们少了个器官,就像怪物一般。
“殿下有所不知,此次这个小太监,跟以前的都不一样,说是被皇上捧在手心都怕化了。前不久,还为了他,跟太后起了冲突呢。”
“哦?竟有此事。不过是区区宠物罢了,定不会比刘太监更权倾朝野吧。”朱宸濠并没有把芷沅放在眼里。
“那自是不可比的。”
“这个昏君岂能和殿下相提并论,臣自小研究易经八卦之术,早已洞悉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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