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相信自己吗？”陆杳反问，“但我觉得，你骨子里很有自信，你能一个人走到今天，就是最有力的证明。你只是差了点运气，少了些观众。”

刀小杰丧丧地说：“可是生活将我反复捶打，我已经变得肉质松软、Q弹软糯。”

“你没否认，就是承认了。”陆杳起身，盘腿坐着，伸出双手，“来，让我给你把把脉。”

刀小杰不明所以，犹豫着把手伸了过来。

陆杳用双手握着他的手，闭眼假装感应了一会儿，然后煞有介事地说：“我知道了，神告诉我，有一个办法能解决你90%的烦恼，就是……早睡早起。”

“哪个神？”刀小杰信了，一本正经地问。

陆杳一本正经地答：“早睡之神。”

刀小杰被他逗笑了，往椅子上一瘫，闭上双眼。

还真别说，小杰有很强的灵能天赋，在陆杳身边的感受与乔清纯差不多，都很放松、舒展，不知不觉，竟然真的睡着了。

陆杳则“关灯”躺下，睁开黄金神目，去了一趟傩神庙。

“江湖救急！”

陆杳跳起来，扑到小秦身上，抱着他，说：“我要抽卡，抽一张单一兑泽属性的、能够妙手回春的好用的卡。”

简直了，像个败家子伸手央求老父亲给俩钱花花。

小秦“卡”了一下，然后开心地摇晃竹杖：“来吧！本庙祝给你幸运加持～”

他一点儿都不觉得陆杳这得寸进尺、撒娇卖萌的行为不好，反而十分鼓励，绕着陆杳转了几圈，手舞足蹈，然后长手一伸，把灵蛇壶从神桌上捞了过来，捧到陆杳面前：“祭司大人，请抽卡！”

陆杳郑重地把手洗干净，深呼吸。

他是真的担心刀小杰因为尝了一口污水而突然变异，就想先炼一只蛊，以备不时之需。

他把手伸进壶里，轻轻抓握，拿出来，摊开手掌。

只见一缕蓝光从掌心升起，形成一枚仙书云篆——

“青垣。”

太行了！这都不是抽卡了，应该叫许愿才对。

这位英灵同样曾被陆杳写进故事，跟瑞凡、星阳不同的是，他是故事的主角，而且掌握着极为强大的医术和毒术。

“属性兑泽，自然，跟你完美契合。”陆杳把刚炼化的新鲜仙蛊捧在手心，拿给刀小杰观赏。

那是一只漂亮的萤火虫。

刀小杰凑近了看，问：“要现在种蛊吗？”

“不，你再认真考虑考虑。”陆杳收起蛊虫，起身，说：“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你察觉到自己有被腐化或者被污染的迹象，而江峰青也没有办法，危急的时候，可以拿来保命。”

·

一晃便到了凌晨一点半。

远离闹市的度假区灯火阑珊，一片寂静。

陆杳等三人假装通宵赶工，锁上办公室的门，翻窗落地，融入夜色，一路向北疾行，脚下枯草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不多时，他们抵达山坡西北侧的“云隐汤泉”，相较于上次陆杳遇见水泽先生的那栋热闹大楼，这处酒店位置更偏，四周环境清幽，建筑完全是日式风格的，木屋、低矮的屋檐，最高只有两层，装修还没完工，到处堆放着建材，灰扑扑的一片。

“我已经打过前站，”江峰青走在最前面，“这边，配电室的地下室有一扇检修门。”

三人绕开主屋，从侧方的一处棚架旁经过。棚架下堆放着几捆木料和防水卷材，塑料布边缘被风吹得轻轻拍动。

陆杳示意停下，抄起一根枯树枝，挑开塑料布，指了指地面水泥抹面接缝处。

那里有一条细长的裂缝，裂缝边缘隐约可见暗色的渗痕。

刀小杰接过树枝，轻轻戳了一下，能感觉到渗痕表面存在轻微的弹性，他低声说了一句：“这不是正常的渗水或者污渍。”

“接近了。”江峰青带他们绕到棚架后面，找到配电室，摸出工具，利落地开锁，推门而入。

“就像回家一样。”陆杳在旁边配音，“放心，周围没监控。”

“家里有你就行。”江峰青等他们都进来之后，又把门恢复原样，继而找到一扇铁皮检修门。

门锁是老式弹子锁，锁舌已经生锈，他用工具把锁芯拨开。

吱呀一声，铁门被拉开。

门后是一面墙。

江峰青一脚踹去，石膏板应声碎裂。

原来，那是一面隔断假墙，墙后通道狭窄，只够一人侧身通过，两侧的墙壁是粗面水泥，表层散布着一些不均匀的深色斑点。地面略微向下倾斜，空气温度比外面高了几度，混杂着硫磺的湿热气息。

“这么窄？”刀小杰倒不是怀疑，而是产生了一些奇怪的联想，“水泽先生目测两米高，两百多斤重，怎么样都走不过来。而且，这里连一个监控都没有。”

陆杳懂他，说：“没准他是橡皮人。”

刀小杰附和道：“橡皮人到了中年也治不了秃顶。”

“一定不止这一个通道。陆杳，你走中间。”江峰青当先侧身步入其中，一手牵着陆杳，“我感应到一种奇怪的灵能波动。注意控制你的知觉。”

“我感觉……有点熟悉。”陆杳跟在中间，耳边能听到远处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间隔并不规律。

大约五十米后，通道开始变宽。

两侧的水泥墙面逐渐被一层暗灰色的膜状物替代。这东西表面分布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干涸后再次湿润的胶质物。

陆杳短暂停留，使用“壶中日月”，从神目里取出一支小型手持探照灯，递给刀小杰。

明黄的光束破开黑暗，膜状物表面反射出均匀的彩色光泽，表面看不见明显的孔洞或裂口，触感温热柔韧。

“活着的……”刀小杰喃喃道。

陆杳：“没有灵性能量，应该不是异形一类的怪物。”

江峰青：“往里走，注意脚下。”

又走了二十多米，前方出现一道拱形门洞，门框由混凝土浇筑而成，但门洞内侧的墙面已经全部被灰色膜状物覆盖。

通过门洞后，空间猛地开阔起来，高度至少四米，顶部呈穹隆状，探照灯的光照不到最高处。

“领导，你点的异形送到了。”刀小杰瞳孔放大，切换鲛人的黑暗视觉。

放眼望去，穹顶下方悬挂着许多椭圆形的茧状物，外壳是半透明的灰白色，表面布满类似血管的浅色纹路。

茧的直径大约在一米到一米五之间，悬垂在从顶壁垂下的粗质纤维丝上，排列得不算紧密，但数量很多，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高低错落，层层叠叠，像一片倒挂的小森林。

陆杳扩展特殊知觉，观察到，每只茧的内部都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人体蜷曲的形状，但比例不太准确，有些手臂偏长，有些头部偏小，有些的形状正在缓慢地变化着，显然并不是类人生物。

他尝试着把知觉深入茧壳内部，发现壳壁呈现复杂的纤维状分层排布结构，每层之间都存在极细微的间隙，一股淡青色的半透明液体在网孔之间缓慢流动。

“那里面的东西不是人，而是不定型的生物组织。这些茧壳，可能是一种过滤装置。”陆杳有了判断，“黑色的黏液从顶上的纤维丝流入茧壳，跟生物组织发生作用，经过纤维层的过滤，变成透明度更高的绿色黏液，再流出来。”

嘀嗒、嘀嗒，黏液通过纤维层渗出壳壁，顺着茧壳表面缓慢滴落，一点点汇入下方的岩缝中。

刀小杰晃了晃探照灯，光束扫过茧壳时，壳内模糊的轮廓微微动了一下。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被陆杳拉住，才发现，地面上横着一根金属管。

不止一根。起伏不平的地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埋着一条扁平的金属管道，表面已经氧化成暗褐色，边缘被膜层包裹，只露出一截截面，纵横交错，排列成某种复杂的几何图形。

江峰蹲下来，用手套边缘擦了一下铜管断面。

陆杳：“这是什么？”

刀小杰：“如果我可以舔一口……”

“铜管，”江峰青连忙报出答案，真是怕了他了，“你刚结束特训，应该记得专项调查队的常规装备是什么。”

你要考我，刀小杰就不困了，流利地回答：“高温铜屑□□，铜金属对灵能具有微弱的压制作用。”

江峰青点头，道：“应该是有人在培育这种黏液，但它们会向外渗透，所以需要限制扩张范围。”

“活着的奇异生物组织，具有蜂巢思维？”刀小杰推测说，“它们希望有人能打破禁止，放自己出去，所以挑衅陆杳？”

陆杳摇头，道：“我觉得它们没有这么高的智能，但是……有东西！在那块石头后面。”

他指了一个方向，另外两人的视线被凸出的石头遮挡，但他的特殊知觉能够看见石头后方的阴影，那里有一团东西。

那东西的大小接近一只家猫，形状不定，像一团不断被搓揉的“史莱姆”，表面是深灰绿色的胶质，没有眼睛，没有四肢，看不出头尾，边缘像水一样向外扩展一小段又收回来，反反复复，缓慢地变换着形态。

“不，不止一个，还有。”

在那团“史莱姆”旁边，还有两团。

一团仅有拳头大小，形状像变形的球体，表面却嵌着一只完整的人类手掌！五根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掌心朝上，指节慢慢蜷曲又张开。

另一团的体积接近成年犬，形状更不固定，表面有多处突起，像一个不完整的人形，在多处角度被同时拉长。它的体表残留着一段前臂，有气无力地摆动着。

陆杳正想转头叫江峰青，又注意到了另一处，许许多处。

在更远的地方，在茧群之间的空隙里，在岩壁的裂缝边缘，在铜带覆盖的阴影处，有更多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些“史莱姆”团块，有的从茧壳的裂隙里慢慢挤出来，像软泥从窄口挤出。有的从岩壁的缝隙中渗出来，贴着岩石表面下滑落到地面，落地后聚拢成形。有的从地面铜带之间的间隙里涌出，像泥浆从地底下冒出头来。

它们体积各异，形态千奇百怪，以类似节肢动物的方式，在地面上轻盈缓慢地爬行。

倒是没有疯狂地扑上来。

然而，一团“史莱姆”的表面竟然嵌着半张人脸！

它的面庞从额头到下颌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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