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冷下来后,大家睡的就格外的早,卫晚在路上就趴在陆拾的肩膀上睡着了,就连到家也只是半睁着眼睛看了一眼,然后嘟囔了一句什么就又睡了过去。
直到半夜,仿佛整个村子里的狗都叫了起来,此起彼伏,呜呜的狗吠尖锐又慌乱,寒风拍打着窗棂索索作响,窗外夜色如墨,狗叫声一阵急过一阵,和风声搅在一起,听的人心里发毛。
陆拾猛地起身将方桌抵在门边,又将几个凳子以一种卫晚从未见过的叠法放在桌子上,将外间的窗帘拉上,又拿了菜刀才回到屋内站在窗边,屋内没有一丝光亮,卫晚看着陆拾一连串的动作,却不知道为何?
她悄悄下床站在陆拾身后,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无声的询问怎么了?
陆拾看她单薄的衣衫将她抱在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可能是狼。”
卫晚眼睛精光一闪,小脑袋往前探了探,人也变得有些兴奋起来,陆拾看着自己的这个小妻子,她的反应永远都出人意料,普通的女子听见有狼早就吓得缩起来了,怎么到她这里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呢?
他不知道的是,狼对于卫晚而言只在书本上见过,想象不出狼究竟是如何的凶狠,即便心中知道狼会伤人,可依然是不知者无畏,她一心只想看看狼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再加上上次陆拾在她面前那么一闪,他在她的心中和飞檐走壁的大侠无疑,就算是狼闯进来,他也是能护着她的,她才敢这么大的胆子。
她探着身子,悄悄将窗户推开一个缝隙,一阵风从缝隙钻进来冷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陆拾无奈的摇摇头取过炕上的被子,连人带被的将她结结实实的抱在怀里,没有告诉她在这里大抵是看不到狼的,若狼真的越过院墙到了院子里,他们也就危险了,但却没有扰了她的兴致。
卫晚等了很久,最后靠在陆拾身上睡过去。
天刚蒙蒙亮,村里就喧闹了起来,有人大力的拍着卫晚家的大门,喊着陆拾的名字。
两人匆忙的穿好衣服走出来,跟着陆陆续续的人流往村口走,大槐树下聚集了大半个村子的人,男男女女或站或坐,大声讨论着昨晚的事。
昨晚狼进了村,好几户人家的鸡圈被掏干净,满地散落的鸡毛血渍,靠山那边的两户人家养的狗冲上去跟野狼撕咬,躺在院子门口早就没了气息,看这个架势怕不只有一只狼。
天气入了冬,山里的猎物减少,饿肚子的狼就会往村落方向游荡,狼也是通习性的,若是治不住它们,往后只会越发大胆,说不定会伤人性命。
卫太爷拄着木杖坐在大槐树的根上,皱着眉头看着大家七嘴八舌的也拿不定主意,他在孙子卫戍的搀扶下站起身,木杖重重的砸了两下地面,哑着嗓子吼了一声,“都别吵了。”
卫太爷是村里辈分最大的老者,古来稀的年岁,头发胡须大半都花白了,皮肤黢黑黢黑的,眼窝深深的陷进去显得颧骨特别高,额头的皱纹深深浅浅密密麻麻,他眉心紧皱起,面上的忧虑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他一声吼叫,村民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知道卫太爷平日里不大出门,但在村里活了半辈子,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得唤他一声老太爷,以前在村子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人,只是后来儿子媳妇都死了,只留下一个孙子卫戍,人也老了不太管事,但若是村里有什么矛盾解决不了,还是会请他出来主持局面。
卫太爷仰首望天,最后垂下头长长的叹了口气,“这狼好些年不进村了,凶兽扰人,怕是天时不顺呀!”说完一只手背在身后,拄着木杖从人群中走过,边走边说,“狼已经闯了一回村子,尝到甜头还会再来,往后夜里门户一定要闩牢,墙头再多插些荆棘,看好自家的娃娃不要乱跑,汉子们单独也不要进山了。”
卫虎是猎户,山里和狼打过交道,狼一旦出现就是三五成群,甚至结成大群,心眼又狡,昨晚尝到甜头,以后的日子怕的要夜夜不得安宁了,想到这里,他也往前走了一步,“太爷,这狼怕是今夜还回来......。”
话音刚落,人群就喧闹起来,纷纷询问如何是好?一时间吵吵嚷嚷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最后大家的目光齐齐的落在卫昌身上,他是里长,出了这样的事情,总归是要想个办法的。
卫昌也是面色带忧,上次遇到狼进村子还是十多年前,狼下了山祸害了不少村子,伤了人,府衙下了公文守城的将士在山里绕了是多日,才勉强将狼赶进了大山,村子里才安稳下来,如今只有他们的村子遭了狼,怕是府衙不会管那么多,要先想办法防护才行。
他为难的在村民中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定在陆拾身上,虽然陆拾的户籍上是农户,可他始终觉得这个人不是普通人,他进山打猎比卫虎祖辈都是猎户的人打的还要多,到镇上拉着车走路如履平地,走路的姿势和他们这些农户都不一样。
陆拾却是转头看向卫晚,卫晚笑着点点头,他才开口,“村里的男人先组织起来,三人一组夜里巡逻,发现异常就大喊示警,大家都将今年的秸秆拿出来,在村口和后山口燃火,彻夜不灭,白日里男人分两队,一队留下守村,一队进山搜寻驱狼,将狼驱赶进深山,尽量不要伤它们,防止它们报复。”
卫昌边听边点头,“甚好,甚好,就这么办,”说着就开始点人头,村里男人本就不多,青壮年就更少了,于是十四岁以上都算上,才算勉强凑了四十多人。
陆拾接过这个任务,只片刻的功夫,整个人的气息彷佛不一样了。
卫晚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分派任务,此刻的他肩膀微沉,脊背挺的笔直,神色陈璟的扫过这些被选出来的人,把组队、留守、巡防的事逐一安排,看是简单的分配,可她看得出以他的方式,村子的每个角落都能覆盖,甚至连狼进了村子后该如何围堵,如何驱赶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他就站在那里,身上那股行伍沉淀出来的气质不自觉的显露出来,卫晚的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自豪,这个人是她男人。
分派完毕,陆拾才侧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卫晚身上,那一丝凌厉褪去,看着她的目光依旧是他惯常温柔的样子。
就这样陆拾和卫虎分成两队,白日里进山驱狼,夜里轮换着巡村,火堆彻夜燃着,火光映在窗棂上忽闪忽闪的。
如此忙忙碌碌的半个月过去,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今年的雪来的比往年早一些,起初只是零零星星从天上飘下来,村民的注意力都在狼的身上并未在意,可后面连着下了好几日,雪越落越急,鹅毛大学铺天盖地倾泻而下,狂风卷着雪片,呜呜地拍打着屋舍的土墙木窗,天地白茫茫一片,远山田埂全都被大雪盖住。
可这场雪却没有停的意思,大雪不停,气温一日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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