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宁在地府吃了一碗冥渊亲手煮的面,汤底浓白,面条筋道,上面卧着一颗溏心蛋。她吃完把碗往桌上一搁,起身就要走。冥渊没有拦她,只是把一件薄外袍搭在她臂弯里,说了句“夜里山上凉”。
“为什么总怕我冷?”殷宁不理解,谁家鬼怕冷啊。
冥渊笑着把外袍给她披上,“听话,你来地府才三千年,有些阴寒气对你不好。这袍子轻便,披着也不碍事。”
殷宁虽然不想穿,但也没拒绝,冲着冥渊摆摆手就消失了。
回到离人归,她在柜台上压了一张字条,写了两行字,给三个小的留的。大意是出门办事,两三天回来,别找,别闯祸。
写完把笔搁下,她转身又走了。
再探无尽山,殷宁换了一个法子。她没有像上次那样以神识硬扫山体,那种方式虽然能看清结构,但耗神太多,扫完一遍跟跑了场长跑似的。
这次她随手折了一只纸鸟,指尖点上去,把纸鸟点成透明,薄薄一层几乎看不见。然后她附身在纸鸟上,蹲在山脚入口附近,等了一个正在进入的鬼,跟着一起进了山。
这里的入口开在最上层,进去之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宽敞得能容三四个人并肩走。殷宁的纸鸟贴着那鬼的肩膀,一层一层往下探。
每下一层,空气就沉一分。
第一层还算开阔,第二层开始,墙壁上的禁制纹路变得密集起来,暗红色的线条沿着石壁爬行,像血管一样蜿蜒交织。
第三层往下,头顶的岩壁开始压低,甬道的宽度收窄,脚下的石砖缝隙里渗出一层薄薄的暗色雾气,踩过去的时候雾气会缠一下脚踝再散开。
第四层、第五层,每一层都有各自的禁制体系,彼此独立又互相嵌合,像一把锁里套着另一把锁。
这些禁制对殷宁来说不构成威胁,但她注意到一件事。从进入山体的那一刻起,她的修为在被一点一点地削弱。幅度很小,像沙漏里漏沙一样,几乎察觉不到,但确实在减弱。
这座山本身就是一个绝大的封闭空间,它在“吃”闯入者的灵力。
她稳住心神,一层一层往下走。
第六层、第七层,甬道两旁开始出现规整的房间,房门有的关着,有的半掩,里面有人影走动,偶尔传出低语声,听不真切。
到了第八层,甬道豁然开阔,两侧的石壁上嵌着整齐的灯盏,光线冷白,把整层照得如同白昼。
殷宁落在一间房门口,是洛齐的房间。
门是半掩的,她贴在门缝边往里看。洛齐坐在里面,低头写着什么。
洛齐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长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侧脸的弧度跟三千年前一模一样,眼尾那粒朱红小痣在冷白灯光下格外醒目。
她面前是一张宽大的桌案,上次殷宁用神识扫到的时候,桌上堆满了卷宗,现在那些卷宗全不见了,桌上只铺着一张纸。
殷宁凑近看过去,纸上画着一座山的轮廓,墨迹还新鲜,笔锋勾折利落,山峰的走势和某座山的外形对得上。
殷宁还没看够,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深灰色短打的人快步走进来,步子急,鞋底在石砖上磨出急促的声响。
“护法,云溪城附近的红丝族人全被灭了。”
洛齐的笔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南山的也没了?”
“南山墓地被炸了,生魂全没了。”
洛齐把笔搁下,语气淡得没有起伏:“没了就没了。”
来人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焦虑:“可是护法,万一他们被抓住搜魂,会不会查到这里?万一查到不名峰那边……”
洛齐抬手打断了他:“都设有禁制,查不到。”
那人张了张嘴还想再说,洛齐已经挥了一下手,把他的话挡了回去。
洛齐重新拿起笔,低头继续描那座山的轮廓,声音平而稳:“都是小事。只要不耽误主上大事,其余不必在意。通知下去,最近不要生事,不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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