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杯楼。东风面仙尉“漆素丹”到访。
怀饰愚斟了一杯酒,递给对方:“来,消消气。”
漆素丹为着祝美遇屡屡逃脱困境,懊恼着:“我实在想不通,相君为何这么护着他?”
怀饰愚笑道:“明知道相君器重他,你还跟相君对着干?”
漆素丹:“反正明面上是雪玥要跟他对着干,他们两个仙守互相打吧,我是能独善其身的。”
怀饰愚:“被罚禁足半年,你还说能独善其身?”
漆素丹开始拉踩比惨:“我半年,雪玥可被相君骂惨了,她禁足一年。”
怀饰愚:“那你比她强点。你们是怎么确定祝美遇能跟一并天扯上关系的?”
漆素丹坚信道:“一并天都快把玄门蛀成筛子了,多少仙客只是沾了些泥点,便成为了阶下囚,祝美遇树大招风,他能独善其身?我就不信这么多年一并天的兴风作浪,这里面能没有他的手笔?”
怀饰愚:“他谨小慎微,没有留下把柄,可你们伪造罪证,倒是留下了话柄,小心他找你们麻烦的。”
漆素丹将杯子放在桌上:“也怪我太心急,不然也不会打草惊蛇了。”
怀饰愚:“在东风面,禁足半年这点处罚算什么?又落不着什么实处。丹丹,我劝你一句,之后可别再下相君的面子了。”
漆素丹拍拍自己的脸,控诉道:“那我们的面子也是面子呀,我们的脸往哪搁啊?”
怀饰愚宽慰道:“依我看,非是相君偏心他,若是别人拿此事来陷害你,你觉得禁足一年半年的这种惩罚能让谁消气啊?”
漆素丹想想后:“也是。好吧,不说这个了。”将糟心事抛之脑后,随后兴致勃勃地说道,“你知道傅家大小姐砸了展英祠这事儿吗?”
怀饰愚:“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漆素丹:“少君他们出海归来,东风面这批新晋花品都要去拜展英祠,这次傅芸,傅大小姐刚得了花品,她也去了。可一进去……就发现了不对劲,里面摆放的仙客画像被替换了,有几幅被换成了俗玉塔的画像。”
怀饰愚大惊失色:“什么!”
漆素丹:“这么多年就没人发现也是奇怪。”
怀饰愚觉得离谱:“啊?怪不得都说一并天把玄门宗派蛀成了筛子,无孔不入啊这是。这么说的话,展英祠的香火也被偷了,怪不得要被砸。”
漆素丹绘声绘色地讲:“同时还有另一件事。你也知道,凡是东风面的花品,都会有一件避火服,傅芸的这一件避火服被染色了,染成了黑色。”
怀饰愚沉思道:“黑衣?穿黑衣……可要落罪的。”
早年间刺客猖獗,人们闻黑色变,黑衣渐渐成了禁忌。
漆素丹:“说是连人带衣掉进了染缸里,洗都洗不掉。要问罪?可那是避火服,号称业火鸣心,不腐不烂,每位花品只此一件,当传家宝的玩意儿。你要她不穿,合适吗?可穿上吧,也不合适。她整天穿着黑衣招摇过市,谁敢问罪啊?”
玄门各家都默认黑衣诡异,没事穿这个,都会紧盯着你要做什么不轨的事情。之后更是明令禁止,不让穿黑衣,内衬都不让穿黑的。
怀饰愚:“黑的白的都不能穿,有必要吗?”
……
从清宁祠查获的那尊玉座金身,丈高的神像,身量要比一般庙里供奉的神佛还要高大。
用料也是实打实的豪横,非常沉重,本来要用八匹虎头榔来拉,将这座玉座金身游街示众,最后置于净水池里洗净铅华。
可实践后,才发现这尊俗玉塔神像,八匹虎头榔实在是拉不动,临时加至十匹虎头榔,才勉强拉得动,为保游街顺利进行,最终配备了十二匹虎头榔。
可想而知,这尊神像到底用了多少猛料,才得以如此沉重,如此的金玉华贵。
街道上,百姓簇拥在两旁,等待游街的队伍到来。
胡盼坐在小杯楼的楼顶上,俯瞰周遭,夕阳无限好。
他初步入尘世,正巧遇上了一并天的沉寂期,难以想象一并天对这些百姓都干了些什么。
忽然听到屋顶瓦片被踩的声音,胡盼扭头看去。
怀饰愚站不稳,端着点心蹑手蹑脚地挪步过来,她将盘子递过去,浅笑说道:“来点?”
胡盼:“听闻你的酒楼被烧了。”
怀饰愚眉眼微挑,诧异着冷战结束了?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胡盼第一次主动拿话。
可胡盼已经在小杯楼住了一晚了,此时来关切小杯楼的完好是有些突兀。
怀饰愚没有生硬的过渡,顺其自然的说道:“被烧的是墨玉楼,我的小杯楼还安然无恙。”
胡盼:“这可是你为数不多的产业了,不忙着照看吗?”
怀饰愚:“人们都忙着围观去了,今天生意是没法做了。”
胡盼:“也是。下面好多人啊。”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街道两边百姓闹哄哄的,看样子是游街队伍来了。
人们的脖子探得老长,目光紧盯着远处的队伍。
俞可期骑着高头大马,身后十几匹虎头榔拉着臭名昭著的俗玉塔。
由于这座玉座金身特别沉重,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快不了,只能缓慢前行。
所到之处,总有烂菜叶子砸到邪神神像上,更有甚者,石头也砸上去了。
一并天长久以来蛊惑人心,受害者不在少数,可受益者是大多数,所以信众众多,屡禁不止。一并天被玄门以诛魔杀妖之名打压,有信众叫之不公。直到元钺砍下了火狮腥的头,这颗妖头不是普通信徒,而是一并天高层,信众这才意识到一并天真是坏的啊。
街上,俞可期每到一处,便扬声道:“祸世魔教,愚弄百姓,剥削民脂,铸造金身,流鸢相君下令,经由净水池洗尽铅华后,此座金身即刻融解,将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家里凡是留有黑鹰牌的,十日后来东风面兑换金叶子。”
人们一遍遍地齐呼:“相君英明,相君万岁!”……
俞可期:“仅限十日,十日之后,若被发现手里还留存黑鹰牌的,他们就是前车之鉴。”
玉座金身后,跟着一支不同寻常的队伍,他们低头不语,身穿象征着一并天的圣洁白衣。细看每个囚徒,各个俊秀非凡,好多都是各家仙府的熟面孔。他们被一长根绳子拴着,与玉座金身一起游街示众。
怀饰愚站在屋顶上远远观望,说道:“由自幽关与小齐关审问的通敌仙客,都要与玉座金身一起游街示众,只你们斛牢关审问的仙客不许游街。”
胡盼:“是我大哥的意思。他们从高台堕入泥潭,理由总有千百种,但绝非因向往而投身魔教,仙客是他们曾经的身份与使命,不该被亵渎。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额外的羞辱大可不必。”
胡聆心善,胡宸心软,胡盼也是。
那次愿山山火被扑灭后,在胡盼注意到怀饰愚之前,怀饰愚就看见了他。
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重整山火后的秩序,只有胡盼蹲在营帐旁,手中蓄水给被山火吓坏了的小鹿喝水,给它敷药。
旁边无人,可以确定的是,不是作秀。
在斛牢关那个压抑的牢笼里,竟然有这号人物,不是满身戾气,而是闲情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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