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52. 甘霖(十)

愿山。

地鳄终于被觅得踪迹,俞可期带领仙客前去镇压妖兽。

事先准备好七十二枚扼山钉,势必要把这头灭世的山怪,封印在愿山。

地鳄在地底熟睡,所有仙客轻声轻动。

就在七十一枚钉子落定,只差最后一枚就可大功告成时,山上的树妖这时出来捣乱,一个仙客习惯性地拔剑。

俞可期欲阻止,可为时已晚。

那仙客使剑灭了一只树妖,那树妖临死前发出凄惨的尖叫。

这叫声,吵醒了地鳄。

刹那间,打乱了原有的部署,所有扎入山体的山钉,震颤不已。

愿山摇摇晃晃,令人站都站不稳,扎入山体的钉子也被碰撞得歪七扭八。

满山的树妖,倾巢而出,俞可期怒火中烧,明明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不甘心就此放弃。

事已至此,众仙客拔剑与树妖拼杀。

寡不敌众,仙客数量太少了,根本敌不过满山的树妖。

情势所迫,元茂道:“少君,撤吧。”

俞可期看着元茂,满眼不舍:“只差一步了,马上就能成功了。”

元茂明白少君的不甘心,对周围喊道:“相君有令,把扼山钉重固,今日决不能失利!”

众仙客依令行事。

随后扼山钉被一枚枚地稳入山体。

之后,山体摇晃得更为厉害。

直到一山分为两半,仙客彻底沦为了劣势,俞可期还有几名仙客掉入了山体裂缝之中,地面上的仙客看到后都慌了,纷纷去查看。

俞可期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就掉入了裂缝中,周围没有一丝光亮,也没有任何抓取物,直直的往下坠,直到有人拉住了他。

俞可期眼前一片漆黑,试探地问道:“元茂?”

“嗯,我在。”

俞可期松了一口气,是元茂的声音。

俞可期召出了一个光球,逼仄的环境下勉强能视物,自己召出的光球也紧贴着胸膛。他向上看去,元茂一手将剑斜扎入山体,一手拉着他。旁边有几名仙客也扒着山体,没有坠入地底深渊。

元茂:“少君,旁边有藤蔓,顺着这个爬上去。”

因为越到山体底下,山体的裂缝越小,人在里面基本上刚好能弯曲膝盖,连元茂的剑也是斜着插到山体里的。所以只能靠着藤蔓才能出去。

元茂将手荡着一甩,俞可期借力刚好抓住了藤蔓,向上爬去。元茂紧随其后。

旁边有一个仙客藤蔓稍细,将断的时候,元茂舍了一根自己手里的藤蔓送到那名仙客手里。

山缝里,黑暗无声,几人卖力地往上爬。

几名仙客稍快,最先爬上了地面。他们转而找了几根藤蔓,扔到地缝里解救少君跟元茂。

突然,这时的山体磨磨蹭蹭,好像正在闭合?

两半山体在剧烈地抖动,像两旁咀嚼的牙齿,在不断地咀嚼食物,在不断地严丝合缝。

俞可期慌了神,刚巧一根藤蔓断了,他往下滑去。

元茂召出仙剑,仙剑猛地扎进俞可期脚下的山体,得以让俞可期有立足的地方,停止往下坠。

地面上的仙客与树妖打斗,不断有尸体从山缝处掉下来。

俞可期与元茂离地面已经非常近了,地面上的仙客再次抛出藤蔓结成的绳子,牢牢地拴住他二人的手臂。

这时,有几只树妖朝地面上的仙客扑了过来,那仙客手里的藤蔓松掉了。

地底的二人手中落空,转而去抓附近的藤蔓。

侍刁杰作为援助的仙客,在地面击杀树妖。一旁的仙客还在拼杀,他却突然地消极怠战。

此刻,他只是注视着那道地缝。

黑雨之后,苦主上门讨要说法,侍刁杰备受责难,是元茂同情他,开口求情,保下了他。

可偏偏一并天要的投名状是元茂。

元茂于侍刁杰而言是有恩的,可侍刁杰被仇恨冲昏了头脑,他为了报仇,俗玉塔都拜了,哪还有什么理智可言,更休提什么恩人。

可能侍刁杰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拿剑已经不是剑锋朝外的持剑姿势,而是拳头紧握剑柄,寒刃内扣朝内,像是握着匕首那样,偷偷摸摸,蓄意谋杀。

侍刁杰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佩剑很棘手,手心里在不断冒汗,他紧握的手松开,又握紧,又松开,又握紧……

眼看着山体即将闭合。元茂情急之下,看着上方的俞可期,一掌打出,掌风带出了俞可期。

山体将要闭合,这时一把利剑从侍刁杰的方向飞来,寒光一利,斩断了元茂手里的救命藤蔓。

等俞可期急忙从旁扑过来时,刚才硕大的山缝已经成一掌宽了,地缝在极快地紧缩。

眼看着山体就要严丝合缝。

俞可期很徒劳的把剑扎入地缝,剑一旋,纵变横,妄想阻挡合并的山体。最终,只听得剑锋发出刺耳的崩坏声,像生铁在被不断搅烂,那是山体咀嚼仙剑的声音。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俞可期捡起旁边的一把剑,疯狂地抛地,众人也跟着一起抛。

可山体太硬了,根本挖不动。

绝望之下,俞可期拔出横在地缝里的那把剑。

可看到剑身,俞可期感觉眼前一黑,那是元茂的佩剑,堂堂一品仙剑,被山体挤压得歪七扭八,剑锋已不是剑锋,满是豁口。仙剑成了一片废铁。

仙剑尚且如此,可想而知活人在山体里的处境。

这一切,侍刁杰全程都看在眼里,少君不敢相信这一切,在玩命的抛地。

侍刁杰如空心人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掌心,没有完成任务的兴奋,也没有害人性命的后悔。

……

斛牢关堂上,侍刁杰看着自己的掌心,哪怕多年后忆起,也手心直冒汗,尤似那日寒剑在手,因紧张握不住自己的佩剑,却又下定决心重新捂紧,反复几次后,最终下了死手。

在侍刁杰口述完事情的经过后。胡宸在高堂之上问道:“这就是你拜入一并天的契机吗?”

侍刁杰低头认下:“是。”

胡宸:“按你所说,当年那场黑雨,你当时手里使用的珑灵挂是假的,不是你的失误,而是有人刻意为之,引你中计。后续你报仇无望,所以才投入一并天名下,想寻求盟友,借刀杀人。”

侍刁杰:“大人英明。”

听审的众人,在后方议论纷纷。

祝美遇一直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存在。在南柯府时,他是温润谦和的媒人郎君。在祝家又是独当一面的家主,在觉缭是疾恶如仇的花品魁首,薇缇首徒。在东风面是恩威并施、他人莫敢不从的仙守。

这样一个人,时有负面消息裹挟着他,换作别人是灭顶之灾,可落在他名下,他根本不惧,少许时日后,他还是他,安然无恙地屹立于仙门之巅。

试问今夕是何年?天佑九年。

天灾人祸妖乱,终结于同一时间节点。

“神龙天佑”是结束灾难的符号。

而祝美遇更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他象征着一切美好事物的开端,是编织的一场美梦,是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不破不立,他破及他立。

哪怕祝美遇时常被人诟病,血债缠身,途南之流绝对不在少数,可他还是正道的光。

可梦幻泡影,这位金玉其外的仙门典范,竟然真的是败絮其中。

此时的祝美遇深陷一并天危机,他的名字也出现在清宁祠被查的名单里。

祝美遇作为花品仙客,只能在徒誉流受审。

到这,谁不说一句: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观审人群里的胡盼看着侍刁杰落寞的背影,胡盼一言不发,将今日见闻,案件细节在脑海中一遍遍的过。

一旁的元顾从人群中冲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拳打在了侍刁杰脸上,抓着他的衣领,质问道:“你为何要害他!”

胡宸眼看场面失控,急忙命人拉开双方。

元顾被人拉开,涨红着眼睛,指着侍刁杰,怒道:“你闯下了弥天大祸,是谁可怜你,为你求情,你可知道当时有多少人想要你的命?他救了你,他为你求情,你却恩将仇报,让他尸骨无存。有你这么报恩的吗!”

侍刁杰不敢抬眼,只道声:“对不起。”

元顾听后怒火中烧,甩开旁人,冲上前去,又是一拳打在侍刁杰脸上。

场面一度混乱,几名仙客急忙再次稳住当事人。

元顾:“对不起就完了?我大哥雪胎梅骨‌般的一个人,谁人不说一句好,就为了你的投名状,他死无全尸啊!你的仇当真要紧,那你自己报啊,为什么要牵连他……”

侍刁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胡宸:“元宗主,我理解你心火难平,可事关积压的数起命案,审案要紧,望你成全。”

元顾为大局着想,选择隐忍。

胡宸继续道:“侍刁杰,一并天许你的东西并未实现,祝美遇至今还安然无恙。一并天食言了。”

侍刁杰听后,更加羞愤。

胡宸:“侍刁杰,元钺的哭遥藤是你怂恿他私藏的吗?”

侍刁杰认下:“是。”

胡盼惊奇地看向胡宸,重新审视他的这位兄长。

那日元家吊唁,胡盼没有将私藏哭遥藤的怀疑对象跟胡宸说,单凭碎片化的见闻,胡宸就能拼凑出完整的怀疑链,最后还都猜对了。要么胡宸就是聪明绝顶,要么就是私下里,他下足了功夫去探究。

这么多年来,胡宸不是单靠嫡子身份来服众的,而是事事亲力亲为,捍卫公道,他是一位合格的继承人。斛牢关少主,他当之无愧。

胡宸:“元茂是你的投名状,元钺又是为什么呢?你为何要害他?他与你之间可有嫌隙?”

侍刁杰:“没有。一并天食言了,可他们手里实实在在地掌握着我害人的罪证,借此要挟于我,使我不得不帮他们做事。”

胡宸:“元顾在碧玺林涉险一事,可是你所为?”

侍刁杰:“是我。”

胡宸:“元棠在灵前被投毒……”

侍刁杰:“是我告知的一并天。”

胡宸:“可一并天为何要对元家斩草除根?”

侍刁杰:“我不知。”

胡宸:“好,我再问你一事,元茂身死,小东峪有一位叶品仙客曾目睹了愿山之人抛剑断藤。康齐,你还记得吗?”

侍刁杰:“记得,康齐知道是我抛剑害死的元茂。可他还未说出是我,便被灭口了。”

胡宸:“巧的是,康齐也是由我审问的,当年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割喉而死,死状突然,死因不明,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康齐之死,是你所为吗?”

侍刁杰:“不是。”

胡宸似是不信:“真的不是?”

侍刁杰:“我命案缠身,认下一件还是两件,于我而言,还有差吗?是我做的我认,不是我做的我是不会瞎认的。”

胡宸:“侍刁杰,清宁祠的那尊俗玉塔邪神像,是由入教仙客集资修成的玉座金身,你有参与吗?”

侍刁杰:“有。”

众人议论纷纷。

胡宸:“在清宁祠查出一并天与各家仙客往来的总集中,里面没有你的名字,说明你没有勤于为魔教奔波拼命,可你的名字出现在了这尊玉座金身下,你是自愿捐献的吗?”

侍刁杰:“不是。我没的选。”

胡宸道出侍刁杰当初所想:“当初你不得不捐,否则你身为叶品仙客,若被宗门发现你投身一并天名下,将会死无葬身之地。捐钱都是小事,你和其余捐钱的仙客,都不得不维护一并天,甚至为他们通风报信。一并天每每苟延残喘,屡屡逃出生天,得以休养生息,继续为非作歹,全仰仗你们为其保驾护航。是吗?”

侍刁杰:“是,我们别无选择,只能继续为虎作伥。”

胡盼眼里的侍刁杰,堂堂叶品仙客,是许多人终其一生都触碰不到的存在,却在大好光景下弃明投暗。

他们并非向往黑暗,而是光明掌握在祝美遇一流的手里。

世道艰辛,夹缝生存的人被逼得没有活路了,只能寻求一并天的慰藉。

这样的可怜人,还有许许多多,一并天正是利用了他们的弱点,诱他们步步深陷,为己所用。

胡盼侧眼看向身旁的怀饰愚……她一言不发,是如自己一般的隔岸观火,只不过怀饰愚不像自己这样同情涉案的仙客,也不像旁人一样对这些人渣仙客唾弃谩骂。也不像是幸灾乐祸,她看上去很平静,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胡盼是知道怀饰愚想杀祝美遇的,这时候不对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