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的是,那场黑雨由于及时挽救,没有大的伤亡,可也祸及不少人。
苦主纷纷上告觉缭,话锋直指侍刁杰。
祝家宴上,祝美遇将珑灵挂借给家臣使用,家臣刚愎自用,失误之下导致了这场黑雨。
元茂看侍刁杰一个天纵英才的叶品仙客,变成五感尽失的可怜人,境遇实在凄惨,为他求情。
少君俞可期虽不理解,可也选择帮元茂一回,出面为侍刁杰求情。
最后,侍刁杰没有获罪。
觉缭不同于东风面,觉缭对待伤残仙客,可是十分宽容的,视能力给予,若不能从事危险任务,在宗门种种花、除除草也是可以的。
侍刁杰自从那场黑雨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整日颓丧,不见行踪。宗门为他请的医师也被拒之门外。
他整日依偎在街角,酒醉狼狈,像是要把自己活成一坨烂泥。
他眼里的世界一片漆黑,任何事物在他眼里就是黑白灰三种颜色,且不太清晰。他饮下一口酒后,只感觉眼前有一个模糊的影子,黑蒙蒙的,影子有了些许动作之后,才能确定这是一个人影。
那人驻足观看,然后侍刁杰因酒醉,一头扎了下去,那个人靠近蹲下,扑鼻而来的是一股香气,那人用手拍了拍他的脸……
等侍刁杰再次醒来时,是在一处破庙里醒来的,周围阳光很刺眼,不需要多动,一道阳光中,灰尘四处飞。
侍刁杰伸展五指,惊觉自己的眼睛竟然能看到了,看到眼前人额间坠饰黑影展翅,问道:“你是……”
“一并天。”
侍刁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侍刁杰警惕眼神:“你们是邪魔外道,玄门公敌。”
那人笑一声:“你是名门正统,可怎么沦落成这个鬼样子?最后救你的还是我们邪魔外道”
侍刁杰:“你……知道?”
那人:“一并天无所不知。”
侍刁杰:“你们救我是要做什么?”
“一并天誓要解救世间一切迷惘之人,救人于危难,给他们活下去的勇气。你的眼睛得以重生,全拜一并天所赐,若你愿意加入……”。
侍刁杰避之不及:“我不会加入的,眼睛你们重新拿去好了。”
“我说过,一并天救人于危难,这双眼睛是馈赠,不是交易,一并天向来不强人所难。若你想通了,拿着这个,来找一并天,我们随时恭候。”撂下话后就走了。
侍刁杰看着手里的神鹰令牌,这是一并天的符号,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他急忙把扔在一旁。
一并天自灾年兴起,在粮食短缺的荒年,布施食物,救民于饥,影响深远,所以信徒遍地,被奉为救世主,声势直逼玄门四大相府。他们享受着百姓的拥护,却不按规矩办事,无视法律人伦等一切规则,在他们眼里这些繁冗都是可以丢弃的东西。一并天为首的是一名仙客,他带领的一并天徒众,降服地方首屈一指的妖魔祸患,听话的妖魔,一并天感化了他们,让他们不继续为祸人间,不听话的妖魔就地诛杀。这一点学到了东风面的精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东风面好歹是压制妖魔为己所用,一并天直接让妖魔与人共论,洗脑信徒人与妖是平等的。听到这等言论,不禁有人怀疑一并天的高层也是一群妖类,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眼睁睁看着一并天如日中天,信徒数量不断攀升。久而久之,玄门将一并天划分为邪魔一类。
一并天在玄门中是极其敏感的字眼,谈之色变,要与他们扯上关系,要比侍刁杰现在的处境更加不堪。
祝美遇远在东风面,侍刁杰人在觉缭山,少不了与祝无忧见面,旁人也知道他主仆二人的羁绊,“妄想吃天鹅肉”这种的风言风语在侍刁杰耳朵里就没有停过。
侍刁杰想报仇,想要祝美遇万劫不复,可他人微力薄,根本撼动不了祝美遇这棵苍天巨树。计谋上玩不过祝美遇,硬拼也行不通,祝美遇有护身法器鹿角雷,旁人根本靠近不了他。
为了打消自己的后顾之忧,他刻意在躲着祝无忧,毕竟祝无忧与祝美遇是兄妹,在生死关头,祝无忧肯定是向着哥哥的。与其如此,不如断了联系。
与此同时,祝无忧也在躲着侍刁杰。这次风波是祝美遇给的警告,这个警告痛彻心扉,让祝无忧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祝美遇有心放侍刁杰一条生路,这是祝美遇所做出的最大让步。
与之的,祝无忧也得做出让步,那便是不能再与侍刁杰继续来往,自此之后,形同陌路,才能保他一命。
一对鸳侣,就此分道扬镳。
三月后,祝美遇选定了东风面新秀“黛什”为妹婿,刻意撮合二人成一对。
侍刁杰与祝无忧彻底没了可能。
侍刁杰被恨意冲昏了头脑,一门心思地扎在了怎么报仇上。
最后,他把目标放到了珑灵挂上。
多年前,尤家长女嫁入元家,嫁妆里有一样“凡铃”正是折秧宫所需要的。凡铃一响,能抵退一切邪祟,它还有一个妙用,凡铃能模拟一种振翅声音,虫子很是惧怕,驱虫灾很得法门,尚有奇效。哪怕是风火雷电均有涉猎的仙客,也拿这小小的虫子没有办法。
彼时元家势弱,如同空壳贵族,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尤肆兰携宝嫁人,为母家解了燃眉之急。入府头年的年末,兰夫人生了元顾,之后怀元棠时,凡铃被盗,等追回来时,凡铃已被砸得稀碎。
之后蝗虫过境,便再无法器能驱赶。
毁坏凡铃的人已被拿下,是与尤家有血海深仇的人,可也于事无补。凡铃被毁,尤肆兰因对凡铃看管不力,夜夜难寐,顿顿难食,备受煎熬,且外界总有责难声传到她耳朵里。
在生下元棠后,尤肆兰便撒手人寰了。对于她的死因,外界有两种猜测。
一是她郁结于心,难产而死。
二是她愧疚于心,自裁谢罪。
元家认下了第一个版本,可外界普遍对第二个版本比较认同。
侍刁杰想效仿前人,只要珑灵挂被毁,祝家立足于世的根脉也就被毁了,不光祝美遇,整个祝家也会大厦将倾。
想当初,祝子龙是靠珑灵挂才当上家主的。之后也是因为珑灵挂,祝家才在玄门中站稳脚跟。祝美遇也是靠珑灵挂才让祝家成为觉缭名下的第一大世家。
只要珑灵挂被毁,祝美遇最为珍惜的豪门荣耀,就会化为泡影。
三日之后,珑灵挂被放于占星台上,接受日月恩泽,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侍刁杰已经做好了与珑灵挂玉石俱焚的打算。
三日期已至,侍刁杰引开守卫,走到站台前,一手拿起这块令他蒙受不白之冤的珑灵挂,真是件宝物啊,可真沉啊。
只要摔碎了它,祝美遇就完蛋了。
侍刁杰又不敢动手了。
他意识到,珑灵挂名义上的主人是祝无忧,若珑灵挂被毁,祝家倾颓,祝无忧自然也是无能幸免,比祝美遇先倒霉的,肯定是祝无忧。
这让侍刁杰想到了尤肆兰。
侍刁杰不忍尤肆兰的悲剧在祝无忧身上重演,这个计划最终作罢。
爱而不得,恨得无能,笑话至极。
侍刁杰自此再无犹豫,心甘情愿地踏上了一并天的天阶。
前来接待的一并天教徒,一身白衣,神女样貌,额间黑鹰内展双翅,言谈之间,舒展平和,此刻在侍刁杰眼里竟看出了几分神性。
外界是腥风血雨,一并天这里倒是安静温和,似有一双手抚平狂心。
教徒:“一并天在你眼里是十恶不赦的,想当初你是千万个不情愿,如今你能甘愿上门,想必是受委屈了。”
侍刁杰此刻极需要寻求心理上的庇护,竟想着与魔教谈心:“我出身贫寒,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安无恙,可我现在是在做什么?”
教徒:“你在求生,求一条活路。”
侍刁杰:“不,我求死,但不能先死,得死得其所。所以……你们是怎么盯上我的?”
教徒悲悯道:“你所求的平安无恙,其实是最难得的东西,若世人皆平安喜乐,一并天就不复存在了。我们这里有大把的信徒,他们之前求而不得,所以才入我一并天的门。在我们眼里,你是一个出身寒微的天才,求雨有功,却被出身所累,不甘平庸,却被权贵玩弄于股掌之间,我看到了你的无助,你的愤恨。”
侍刁杰蹙眉道:“求雨有功?”
该是驱雨有功才对吧。好好的一场驱雨说成了求雨,时间一长,连侍刁杰自己都有些恍惚了,当初到底是求雨还是驱雨。祝美遇真是能耐啊,颠倒黑白的本事无人能及得上他。
若是说出真相,祝美遇也不会因此受难,他总能圆回去。侍刁杰也不争论这些了,因为没有意义。他问道:“这雨对于我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
教徒肯定道:“是祸。”
侍刁杰不解,拍着胸脯道:“我为家乡解围,这难道有错吗?这雨难道不该下吗?”
教徒:“谁都能求雨,这没错,可你求来了雨,就是你的错。”
换言之,就是:谁都能驱雨,这没错,可你驱走了雨,就是你的错。
侍刁杰质问:“为什么?他祝家只不过是仰仗宝贝呼风唤雨,才得以抢占先机,难道就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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