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阿顺摔了个狗吃屎后,灰溜溜地爬坐起来,又顶着几人嘲笑的目光,硬着头皮一一捡起掉在地上的铜钱银两,还有应急的馒头。
真是够丢脸的。
细软是老爷吩咐他备下的,馒头是他用来顶饿的。
他不过是第一次同姑娘们出门,有些激动,一个没控制住跑快了些。
但是……又摔了。
老爷还是太有先见之明,他真的去看看是不是脑子的问题。
这样想着,阿顺一张脸慢慢窘成了番茄。
耳边笑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来清晰,阿顺便把脑袋低的更深了。虽然他知道自己挺可笑的,但是都笑他脸上了,是不是就有点不礼貌了……
阿顺咬着唇:“姑娘你——”
话音未落,视线范围内突然出现一只细白的手,手心朝上对着他。
阿顺一怔。
“嗯?我怎么了?”陈绾棠弯着腰,伸出另只手把滚在石洼处的白馒头捡了,“阿顺你怎么不说话了?赶紧起来呀。”
鬼使神差间,阿顺就要把手递上去。
突然,一股蛮力落在肩膀上,小雪喊着:“阿顺哥,你在干嘛?别让姑娘扶你!”
“……”
阿顺被推得又跌了一下。
他直接懵了。
是,不能让姑娘扶他。会僭越。
“对不起姑娘,”阿顺抓了抓头发,“小的这就起来。”
陈绾棠拍拍他的肩膀:“是嘛,走路稳妥点。”
阿顺连连点头,连着那份窘态也想藏进肚子里。
这一摔陈绾棠倒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被小雪突如其来的举动给逗得不行,她拉住小雪:“好了好了,这没什么,快点整理好,本姑娘今日带你们出去潇洒!”
宅里一个活生生的人没了,气氛难免有些消沉。正愁没机会呢,机会就送上门了。
绿豆眼和紫棠色门卫严阵以待站在大门处,见三人齐了,便推门放行。
陈绾棠走在最中间,总有股自己是山寨大王,带着两个小喽啰,出了门便是要上梁山落草的荒诞感。
好在大门一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匹亮黑卷毛高马。
那马儿见了陈绾棠众人,忽然仰头一声长啸。
“黑鸭,不得无礼。”
话落,那马儿当真乖乖停止喊叫,只咂摸两下嘴巴。
这出声之人,即是阔别几日不见的祁萧。他身着一件墨蓝色的衣袍,腰间系着一条墨黑色的系带,脚踏着同色系的黑靴,整体给人一种潇洒坦荡的江湖之气。
“祁萧,”陈绾棠隔着门槛喊了一声,待走到他面前,才问:“你刚刚唤这马儿叫什么?‘嘿呀’?”
祁萧眼神炯亮,大笑道:“是黑鸭,色之黑,鸭为自然物。”
“自然物?”陈绾棠一头雾水,“你说话别这么文绉绉的,鸭子的鸭?”
祁萧颔首:“正是。”
陈绾棠想了想,直接笑了:“这么高俊的马匹,你怎会取这般的名字?”
“怎样?是不是很好听。”祁萧眼前一亮,明晃晃写着三字“求认同”。
陈绾棠满足不了他,撇着嘴摇摇头:“不敢苟同。”
祁萧:“……”
看他那样,陈绾棠这才笑出声,祁萧看她笑,自己的唇角便控制不住的扬起:“这便是你们都不会欣赏。”
陈绾棠连声应:“那是那是,肯定会有人与你志趣相投的。”
她这话说的相当委婉了,脑中却想着:若将那四字换成“臭味相投”貌似还成。
“定会如此。”祁萧的目光落在陈绾棠随风晃动的青簪上,他不知想起什么,唇角轻轻扬起。
话归正题,陈绾棠正色道:“不知祁公子今日找我所谓何意?”
陈绾棠对今日之事已有预感,那日她意识虽不清晰,但也记得祁萧对她说了些什么,事后问张知微,他也只模棱两可地告诉她祁萧对带她出来玩聊表歉意。
原话是这般说的——“陈姑娘可真是普度众人,外人之事都这般关心……”
陈绾棠:“……”
她真想把这话原路说给张知微听,不知道是谁对只见过一面的女子就能直接带回家里。
张知微才是那普度众人的大佛吧!
还是乐山的。
祁萧拱手道:“带你去找乐子如何,也是为茶楼之事道歉。”
陈绾棠一听来劲了,左右看了看周围,悄声问道:“欸,这几日宅里忙,对外界消息一概不知,你可给我讲讲那天大闹茶楼那帮人,后来怎么样了?”
“想听?”
“那当然。”陈绾棠点头。
祁萧却话锋一转:“不知陈姑娘吃了没?”
“没呢,怎么了?”陈绾棠没反应过来。
祁萧一听,眨了眨眼:“该不会……是急着来见我?”
陈绾棠道:“对啊,你不催着找我吗?”
“原来如此。”祁萧觉得胸膛一股暖流悄然滑过,“那在下可真是罪过了,让陈姑娘饿着肚子来见我。”
他说得那般情真意切,陈绾棠差点以为自已做了什么事。
“说什么罪过不罪过的。”陈绾棠摆摆手,“出去吃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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