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绾棠紧张地眨了眨眼,睫毛像小扇子似的忽闪两下。
张知微问她是不是被吓到了?
是她脑子坏了,才会觉得他的话透着一丝温柔?
听他又询问了一遍,陈绾棠这才轻轻点了头,算是承认了。
张知微轻呵一声:“胆子这么小,还出来做大夫?”
陈绾棠:“……”
她就是脑子坏了。
“做些什么不好……”张知微似是叹了口气。
陈绾棠梗着脖子,小声嘟囔:“你这人真是,还不容许别人有害怕的东西了。”
说着,睨了他一眼。
张知微将她那不服但又胆怯的眼神尽收眼底,他泰然自若地把手伸过去:“陈姑娘后半句是什么,我没听清。”
他神色微疑不似作假。
“哈哈……”陈绾棠打哈哈着说,“我刚才在夸您。”
张知微:“……”
张知微闲闲一句:“哦,骂我呢。”
陈绾棠:“……”
“哪敢啊?大人,天地良心可鉴,我在夸您,夸您的气质雷厉风行,说一不二!”陈绾棠弯着眼,咬牙切齿地说、真、话。
对面前这只白皙修长的手视而不见,陈绾棠暗自握拳,真想用掌心贴贴他的脸,顺便问问这样吓唬人好玩吗?
张知微哼笑一声:“说了你也不脸红。”
要说被姑娘家这么恭维,不开心定然是假的,张知微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不紧不慢开了口,“你怕是不知,某人说假话时眼皮会跳。”
陈绾棠脸色“唰”地红了。
羞愤尴尬得她瞬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知微道:“至于这个某人……”
“大人,是我在医治您,这种时候就不要提‘某人’了。”陈绾棠低下头,打断施法,“而且时间不等人,咱们还是快点进行今天的治疗吧。”
张知微又摩挲起桌案上的珠子:“不急。”
陈绾棠:“……”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
诶,也不对。
往常他同她对话时总是刻意压着嗓子,像是生怕被察觉端倪,可今日却没有,完全是自然状态的细生生的嗓音,叫人一听便知晓其中的奥秘。
乍听上去,到有一股轻言细语的抚慰感。
前提是他不阴阳怪气的时候。
所以——真是太监不急皇上急!
她暂且当一回皇上。
就在陈绾棠愣神的瞬间,那个嗓音又在耳边响起:“红的跟林里的兔子似的,擦擦吧,要不说出去,众人还以为我苛责你呢。”
张知微将自己的帕子递上前:“嗯?”
陈绾棠愣愣地盯着他的手看,竟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她又抬头去看张知微:“给……我?”
察觉她动作迟缓的一秒,张知微眼底闪过一丝犹疑,他瞥开视线,故作平常道:“帕子是今日新换的,没人用过。”
陈绾棠恍然回神:“……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知微唇线绷地很直,冷声道:“能有什么意思?用与不用是你的事,本督又何故去猜陈姑娘你的心思。”
陈绾棠:“……”
不是。
她!有!说!什!么!吗!
陈绾棠无奈,她也不知自己怎么又惹到这尊大佛了,能在她眨眼的功夫就阴晴不定。见他要收回去,她直接按住他的手腕,将那白玉似的手帕夺了过来,喜滋滋地说:“大人说的什么话,我正愁没手帕呢!谢谢您呀。”
“不用。”张知微手握拳抵在唇边,不动声色地轻咳一声:“手。”
闻言,陈绾棠露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倏地松开手:“哦哦,不小心弄疼您了吗?真抱歉啊,一会我定给您好好按按,让您舒心,为您解劳。”
说完,陈绾棠觉得自己是被张知微传染了。
可她分明是真心的!
半点多一点。
张知微:“……”
陈绾棠捏着手帕一角囫囵擦了擦眼角,手心一团绵软的丝帕,倒真让她不由问道:“大人,您这帕子是真丝的吗?摸着可真顺滑。”
张知微道:“你若喜欢,自当拿去。”
“真的吗?”陈绾棠发自内心一喜,“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用脸颊蹭了蹭手帕,像是绵绵温凉的春水在脸上轻轻荡漾。
认识这么久,张知微也从未对她说过假话,或者说对她没有那个必要。所以她信张知微说这手帕是新的。
要是旧的,她连自己都嫌弃。
更别说别人的。
方才也悄悄嗅过了,手帕上只沾了些他身上的药草香,其余味道便是布料本身的了。
陈绾棠将帕子小心翼翼收好,精神昂扬地说:“大人,将您的手腕交给我吧!”
张知微:“……”
未再多言。
他把手递了过去。
-
不知不觉半个时辰过去了,敲门声响起时,两人脸上都有些被打扰的不忿。
阿衡推门进来,见旁侧的太师椅上竟坐着陈姑娘,一时神色复杂交加:“老爷……”
张知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陈绾棠正自顾自地收拾东西。
很快,陈绾棠装好最后一卷纱布,然后抬起头:“大人,今天的康复治疗很顺利,记得少用手,多动脚……”她一顿,“啊,不是,是多运动运动,没事我就先走了。”
话音未落,陈绾棠将药箱朝肩上一挎,嘴里不知哼着什么,大摇大摆地走出大厅。
张知微:“……”
阿衡:“……”
张知微收回目光,发觉阿衡目光还黏在她身上,顿时不悦地皱了眉:“阿衡,往日也没见你对什么有兴趣,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我看你是跟阿顺待久,脑子都变迟缓了。”
“不敢不敢。”阿衡慌忙低下头,“属下什么都没看,也不敢看。”
张知微道:“量你也是如此,说,让你带来的户页呢?”
“老爷,属下前来就是要汇报此事,宅里的户页都翻过了,没有找到春棉丫鬟的。”
“没有?”
“没有。”
“这就奇怪了。”张知微沉吟片刻:“去把那一整册户页都拿来,本督亲自查。”
“全在这了。”阿衡将那一册递上。
张知微便坐在那太师椅里,细细翻了一遍。
直翻的腕骨刺痛重返,也没有看到春棉的名字。
这是……?
除此以外,他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
张知微皱起眉:“既如此,阿衡,你可知是谁招春棉进来的?”
阿衡摇头:“这批丫鬟都是嬷嬷们的亲家……总管应该知道。”
张知微吩咐道:“你去跟管事打听下那丫鬟的身世,看她家中还有没有父母亲戚,若有打点一些钱财过去,人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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