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罪恶谷睡穴,罪恶谷谷主与阴蝶殊死一战,双方都元气大伤,阴蝶被谷主用自爆的方式击得不知所踪,而这位坚守两百多年的谷主,残魂归尘,而被石吉玉一刀捅穿腹膛的假玉,在老太婆的石床上,毫无生命脉搏地躺着。
至于那个一直找娘的小雪狼,仍旧在洞穴里守着那口石棺。
谷主一死,那座屹立两百年,生满菌群青苔的宫殿轰然倒塌,整个罪恶谷本就被石吉玉毁了一通,现在只剩下一片凄绿狼藉,在这片狼藉上,老太婆的蘑菇屋冉冉升着。
石吉玉从谷口坠入,一路畅通无阻。她像个寻仇者带着肃杀之意闯进蘑菇屋时,老太婆正修补假玉腹膛上那一道带着凌厉锯齿的刀口。
“我说,你个女娃子怎么回事,只对你家里那位温柔是吧,我真是后悔当初救了你,你看你都对我做了什么粗鲁残忍的事,我的蘑菇屋毁了,我的美人也全都死光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坏东西,你有没有想过,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得罪过你…吗…”
老太婆矮颤着身子还未吼完,丢掉手里的两把铁制刀钳,取下护目眼镜,穿着黑斗篷跟鬼一样滑到石吉玉身边,打掉她的兽骨刀,握住她的手腕,涂着缤纷彩甲的两根树皮手指在脉搏上停顿片刻,道出一句像诈尸一样惊人的话:“你怀孕了。”
石吉玉还没来得及发她打掉兽骨刀的火,就被这句话凝固住,僵硬地开口:“你说什么!”
“你不想要?”
石吉玉脑子里一片混乱,往事倒溯:大哥被一剑刺穿削下头颅,她穿着银甲在马背上斩杀敌军,还有沈愈在竹坞喊她“大姐姐”的笑,她镇定得诡异:“你不是说过我这身体有仙格极难怀孕?”
老太婆语气带着惊叹:“谁知道那美人玉这么厉害,硬生生给你肚子里种了个小苗。”
石吉玉道:“多久了?”
“大概有一个多月了。”
石吉玉推算,应该是在寺庙回来之后的那个时间里有的。
老太婆红唇啧了两声:“你们最近真的是爱得死去活来啊,真不知羞,你的盆骨和肋骨都松了,你知道吗?我看你家那位真玉真的在往死里折磨你,他是不是准备把你拆了,吃掉啊哈哈哈哈…”
石吉玉平静的语气,鬼一般的疯语:“是我生气让他弄的。”
老太婆红唇锃亮:“啥子?”
“不然我会来这?”石吉玉烦躁道:“这孩子目前不合适,我不能要。”
老太婆干瘪的嗓子道:“这是你们两个人的孩子,你一个人决定了,那块美人玉不会恨你?”
石吉玉道:“我不会让他知道。”
“那万一他知道了呢?”
“那就再说。”
老太婆哼哼一笑,“你倒看得很开,不过这孩子你即便要留,也是要取出来的。”
石吉玉凝眸:“什么意思?”
老太婆道:“因为是死胎,长不大。”
石吉玉的镇定开始崩盘,“我不懂你说的话?”
老太婆又像鬼一样移到那处新建的药架上,对着那一整面五颜六色的药水细瞧着说:“你的体质,很难怀孕,即便怀,那全都是死胎。”
石吉玉像被一箭击中,往后倒退几步,兽骨刀见状,抵住她的屁股,怕她倒。
“我对我的医术很有自信,不会让你疼的。”老太婆手里拿着一瓶绿色药水,冲她摇:“先来喝个麻醉神水,等你醒来,我保证你身体如飞升成神一样舒服。”
石吉玉知道自己身体很难受孕,但没办法接受,怀死胎,不仅一个,全是死胎?!
“就因为我体内有仙格?”
“是也不全是。”
石吉玉突然冲她吼了一声,“你给我说清楚!”
老太婆被她吼个激灵:“我说你这个女娃子…行吧,你在罪恶谷复活,身上的骨头虽然大部分是自己的,但一些拼接之处用的是我给你的骨头,这些骨头至阴至寒,那便肯定会影响啦。”
石吉玉猩红的眼睛,不亚于她在破庙里找到沈愈的那种难受得要死的痛意:“给我取出来。”
老太婆指她:“玩笑不是随便乱开的,已经融成你体内的一部分了,取出来还要不要活啦。”
石吉玉握紧拳头,闭上眼睛缓冲。
老太婆粗嗓子犀利评价:“行呐行呐,我就说女孩子家家不要谈恋爱,以前一个只知报仇的杀人机器,现在,你看你都成恋爱脑啦。”
她说完,兽骨刀突然弹跳到老远,“砰”的一声,石吉玉当场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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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菊花一股一股的刺激下,石吉玉犹如醒脑般坐起身来,她不是在那冷冰冰的床上,而是在一张云朵状的床上躺着,衣服完整地穿戴在身上,周围亮堂的,让她以为自己住在灯里,极为嫌弃地掀开身上的爱心蓬蓬被子。
老太婆端着汤药进来,“你醒啦?”
石吉玉问:“我睡了多久?”
老太婆走近:“五天。”
石吉玉立马下床。
她是趁沈愈睡着出来的,明明只是来问义肢的进展,却又这样…耽搁了。
“你干什么如此急?”
“我要你给我做的义肢做了吗?”
老太婆有些心虚,“还没找到合适的材料。”
“你…”
“怎么,想动手,你又打不过我这么横做啥?”老太婆把药递给她:“打翻了就没得喝了。”
石吉玉夺过来,仰头一口灌入。
“这药有助避孕,你要懂得节制,不然你身体怎么承受得住。”
老太婆见她干净利落地甩碗,砸在地上粉碎:“怎么,从悲伤里恢复过来了?接受自己怀死胎的事实了?”
石吉玉道:“有何不能接受,我也不是恋爱脑。”
老太婆大红唇扬起,枯皱的手搓动起来,发出像削土豆的声音:“这就对了嘛,那快回去,你的美人玉肯定在家等急了。”
“义肢何时能好?”
老太婆说话打结:“这,这个嘛…”
石吉玉嘲讽:“你不是号称神医吗,接了那么多骨,一条腿你搞不定,你好意思?”
老太婆道:“你你你,你少贬低人,老娘自有老娘的节奏,等得了就等,等不了那也没办法。”
石吉玉冷笑:“你没那个技术就不要打神医的幌子,显得你现在很丑很老很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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