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元婴修士来说,一旦摸不到她的对手,只能一味防守无法进攻,实际上已经输了。
何况她的对手还是一个筑基修士,是她和所有人眼里的废物。
灵华发现自己全然错估了群青。
她以为群青只能仰仗白珩重新积攒的少量灵气,自己用一根指头就足够碾碎她的神魂。但从群青的速度到交手数招,无疑都证明了对面这个筑基修士,恐怕拥有的灵气超过自己的数倍。
不光如此,群青还视她的威压为无物,反而催动数张威力巨大的符咒,不断抽离着灵华体内的灵气。
灵气不是修为的全部,但没有灵气则寸步难行。
灵华的动作渐渐拖泥带水,不得已停下手中剑,抚着已有疲累之感的心口,惊愕不已:“你竟能使用饮月壶的灵气?”
在密室醒来后,群青故作可怜,要李炎陵取酒来喝。拿到酒坛后,她敞开肚子狂饮,就是为求速醉。
她发现只要自己彻底醉了,就会有不知从何而来的灵气从体内漫溢而出。
白珩虽强,如果仅靠他体内现存的灵气,对付元婴修为的灵华恐怕十分困难,但如果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给,确保每一招都发挥出最强的威力,便有胜算。
原来,自己喝醉之后海量的灵气,是从饮月壶中漫出来的。
曾经的淳于延,以一己之力大战诸小乘修士,一招逆天河让少阳山雪顶融化,下了整整两个月的大雨,耗费的灵气不计其数,正是因为他有饮月壶这件法器,其中存储了难以想象的灵气。
群青不会什么剑招,但她有最好的剑灵,驱使他如臂使指,得心应手。
她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白珩,让他握着自己的手,使出她从未见过的锐利剑招。
她自己则驾驭浩瀚如海的灵气,从心所欲地催动贴在法衣内侧的符纸。
那些符纸对曾经的她来说,只是一叠写了字的无用黄纸;而现在,尽数变成了复仇的刀刃。
躲在角落的李炎陵吃惊地看着师父被自己的手下败将打得节节败退,不禁担心起自己的伤势是否还能得到处置。
他本想趁群青不注意,悄悄挪过去取回自己的断臂——因为现下他只有一只手,无法使出需要双手捏诀的移物咒。
可这不过刚刚筑基的少女却像背后长了眼,反身便送来一道强劲剑气,吓得他立刻缩回刚伸出去的手,可依然躲闪不及,被削去一截衣袖。
李炎陵心怦怦直跳,忍不住看向密室出口。
他知道这地方甚是隐秘,连传讯都被屏蔽了。反正灵华和群青的那些恩怨与他无关,结结实实挨了一剑就当认栽,当务之急还是赶快离开这里疗伤,否则时间一长,他的手臂恐怕就接不上了。
李炎陵趁他们又在交手,忍痛向断臂滚过去,结果眼前骤然亮起寒光,他的半边身子竟被冻在一块寒冰里,彻底动弹不得了。
他急了,居然有人比他还急,灵华好险避过剑锋,旋即闪到他身边,焦急地想要替他施咒解除寒冰禁锢。
“有什么都冲着我来!何必伤及无辜。”
谁知,灵华的话反而彻底点燃了李炎陵的恼怒。他冷冷地睨她一眼,不耐道:“师父,你也知道弟子无辜,就别牵扯我了行么?”
他这话很不客气,灵华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炎陵,我是在救你!”
李炎陵却不看她,扬声对群青道:“当年的事,与我无关。你们有仇报仇,杀她就是,能不能放过我?我保证出去后不会——”
“你要他们杀了我?”灵华打断他的话。
“不然呢?你能打过他们?”
灵华怔怔地,脸色极为难看,忽然双目中涌上许多泪水,随着她眨眼的动作,纷纷而下,“你可知道,我做这些,全都是为了你……”
她的语气颤颤巍巍,像是饱含无限的伤怀。
“算了吧,你不过是想为道君做事,谋个好前途而已。”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如果不是我做了许多事,你如此微末的出身,能以定向身份进仰义派内门这种地方?”
“用不着你,以我的天资也能进大派!”
“你有天资也是因为我!”灵华大喊一声,“你是我的孩子!炎陵,你是我的亲生儿子!”
“什么?”
白珩冷笑一声,对群青道:“叫我停手,就是为了看这感人的认亲大戏?”
群青摇摇头。她原本以为李炎陵只是傲慢,只是看不起比自己弱的人,但念在他给她拿来了酒的份上,群青不想追究什么。
没想到还有这一层。
原来灵华话里那个惹她生气的孩子,就是李炎陵。
尽管震惊,但李炎陵的态度却没有因此而大变,他闭了闭眼,压抑着心中的惊涛骇浪,颤声问:“你是说,我那未曾谋面的母亲就是你?”
养育他的好心人告诉他:那是一个寒冷的雪夜,一个陌生女人将啼哭不止的婴儿丢在自家后院,头也不回地狠心离去。
“你听我说,我有苦衷!而且你是火灵根……”
“我不想听!”
如果她没有抛弃自己,他就不会度过那么困苦的童年,他会和芳岸他们一样,从小享受灵气沐浴,更早踏入道门……
她带自己脱离苦海来到仰义派,悉心教导,他曾感激不已。
原来,这些都是他本来就该拥有的。
明明是她亏欠自己在先,却还要自己感恩戴德?
口口声声说做什么都是为了他,是生怕对面的芳衍不会迁怒自己吗?
如果不是失去了惯用的左手,如果不是动弹不得,他恨不得先对灵华刺上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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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擂台一段距离后,散修们嘈杂的声音就被隔开了,耳边重新恢复了安静。
徐幼陵不紧不慢地去往通天碑坛场,远远看了一眼。
八面彩旗正中,凤麟道君和其他坐镇的修士正全身心投入在阵法中。他思忖片刻,还是决定依照原先约定,去密室协助灵华。
他刚拐进通往密室的小径,耳边察觉到一丝声响,立即转身捏诀,飞快送出数个法术,“不必躲躲藏藏,我知道阁下跟着我。”
很意外,这几个捆绑束缚的法术竟全部落了空。
但徐幼陵倒面色不改,对着空旷的身后泰然自若道:“有何见教?”
一个少年抱剑而出,他身着墨衣,襟袖上绣着青金石色的松纹,是昆吾山的法衣样式。
“郁道友,”徐幼陵挑了挑眉,“你不是该在擂台上对阵芳闻么?”
“我弃权了。”郁知平平答道。
话音刚落,他手腕一翻,携着怀中那柄黑色长剑向徐幼陵面门袭来。
徐幼陵抬手掐诀,周身亮起刚劲青光,挡住了郁知的重剑,“怎么,看不上芳闻那样的对手,想与我比试?”
郁知懒得接话,催动腕间一串暗红珠子,明丽的火舌升起,环绕在黑色长剑周围,剑身转为通红,剑气也愈显霸烈,稍稍舞动便如挟风雷,将徐幼陵面前的青色壁障砍成了数块。
见对方如此态度,徐幼陵也沉下脸色,祭出数个法术还以颜色。
郁知见招拆招,逐一化解,运起经脉内全部灵力,与潜龙渊仿佛人剑合一,不断从四面八方袭向徐幼陵。
起初徐幼陵与他打得平分秋色,但渐渐显得左支右绌,被郁知寻到几次破绽,肩背上添了几处外伤,伤口如火烧火燎。
徐幼陵面无表情,知道这是自己方才在擂台上与芳岸互相斗法,灵气消耗太甚的缘故。
但郁知不会因此手下留情,攻势愈发凌厉,徐幼陵还想提气再战,胸腹中忽然一阵灼痛,额头顿时生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反而扰动了心魔。
“仰义派的人,也用这个?”郁知从怀中掏出两块碧玉,是被他一剑劈成两半的玉府石,讥诮地望着气息不稳的徐幼陵。
徐幼陵抚着丹田,反手拔出自己的佩剑照胆。
他精于法术,很少用剑,和郁知拼剑是无奈之举。因为他本是主木灵根,为求修行事半功倍,自然也专攻木系法术,可木系却被郁知的纯火克制,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
两人身处的是他的师门仰义派,他想脱身原本很容易。但凤麟道君的大事已近垂成,他不想节外生枝,平白惹出什么麻烦,这才选择和郁知对决。
现在看来,这一步反而走错了。
郁知压制着徐幼陵,也察觉出徐幼陵修为虽然高过自己,达到近乎金丹圆满,但外强中干、徒有其表,好比一座地基不实的百丈楼阁,当心魔一发作,整座高楼便摇摇欲坠,更显不堪一击。
这种情况,一般都是因为依赖外力,比如服用大量丹药来快速提升修为所致。
相反,郁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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