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刚从商革的办公处走出,白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这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群青这下子确实在顾左右而言他,她打量着自己的四肢,喃喃自语道:“奇了怪了,这灵气是怎么来的呢?”
难道人心里起了邪念,也能顺便炼气?难怪话本里总喜欢写合欢宗,原来不全是杜撰。
白珩很不高兴,灵气充裕之后,他与群青的联结更加紧密,也能重新听见她的心声了。
“你是不是想蒙混过关?”
群青挤出一个笑:“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被告发的利剑始终悬在头顶,她觉得坐立不安,于是诚心打商量:“白先生,我真不是有意冒犯你。我也是头一回喝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你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千万别介怀。”
听到熟悉的称呼又冒出来,白珩不悦道:“不要这样叫我。再说,老子是经历过不少风浪,但是……”他又不情愿承认自己在男女之事上是一片白纸,便含糊道,“但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群青暗暗叫惨,他果然是个古板的保守派!
“什么保守派?”白珩狐疑地问,“你昨天说我拔剑不够快,我已澄清了,今天又要编排我什么?”
“没有啊,我是称赞你正直。”
白珩在她的话里听出浓浓的敷衍味道,追讨道:“这件事你要给老子一个说法。”
“我已经道过歉了,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群青万分懊恼,喝酒果然误事,往后还是不要仗着自己千杯不醉,随便再喝了。
要她做什么?当然是要对他负责到底。
他不想亲自说这么肉麻的话,偏偏谢群青这个榆木脑袋怎么也想不到。
白珩决定旁敲侧击。
“那你往后不能再对旁人这样。”
“这是当然!”她答得飞快。
“对我呢?”
“对你,当然是尊敬有加,更加不能冒犯。”她不假思索。
“不对不对!”
她一时间迷惑了,难道对他恭恭敬敬还不够么?
群青还来不及细想,面前突然飞来一只传讯的青雀。她伸手接过,发现是步林的传讯。
“步林夫子说,他已经见到惟缨前辈返回,很快就要到了。”群青转述给白珩听,“他托我去剑冢陪师姐说说话,反正现在无事,我们就去一趟吧。”
“怎么无事了?”白珩不乐意地反问。
“啊,难道我还遗漏了什么要事?”
“算了算了,赶紧去看芳枝吧。”白珩哼一声,又忍不住抱怨,“在你心里,什么人都比老子重要。”
玉虚山的剑冢位于最高处的琢玉峰,因有成百上千的剑沉眠于山腹中,峰顶弥漫着凛然肃杀的剑意。议事堂旁边的小院早年是一位铸剑师的居所,后来闲置下来,眼下芳枝便住在这里。
群青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了呆坐在花架下的师姐。
芳枝听到人来,先是期盼地抬头,发现是群青,眼神黯淡几分,淡淡微笑道:“你来了。”
群青向她问好。
“我没什么不好的,不过是无法修行而已。”芳枝自嘲,“这段时间,你们的修为应该又进步了吧。结丹的人不用说,芳芜应该也要超过我了。”
“芳芜你又不是不知道,天天忙着研究制器。”群青安慰。
“制器制器,我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意思。”芳枝烦躁地甩了甩衣带,话里连讥带讽,“我师父消失好几天了,又在忙他的制器吧,早就把我这个拖油瓶忘得一干二净。”
群青连忙澄清:“不是的,步林夫子是去帮你想办法了。”
“他能想什么办法。”芳枝轻声嘟囔,眼神却悄悄瞄着群青,带着说不出的期盼。
芳枝是知道蛛丝被劫走的,群青便说步林去追蛛丝的下落了,人在外面还牵挂着芳枝。
“切,他那点道行,别被人家欺负就不错了。”
“你为什么老是这样贬低你师父,人家好歹也是元婴修士。”群青想到白珩说步林对芳枝有好感,忍不住替步林打抱不平,“而且他真的很关照你。”
哪怕步林擅长的是芳枝看不上的制器,他也应她要求做了很多东西,凭风臂钏、白绫束带、含香面纱……
“那不是应该的么。”
可群青从来不觉得谁对自己好是理所应当,哪怕是在爹娘那里,她也不是被偏爱的人。
“师姐,你不该这样要求步林夫子。就是因为你对他要求太高,才会觉得失望。”
芳枝长久地出神,没有说话。
群青又道:“可能我来说这个话没资格,但是修道确实有很多路可走,没有对错之分。师姐,你太执着了。”
这件事是惟缨和胡不疑让她领悟的。
芳枝噗嗤一声笑了:“你个丫头怎么说话老气横秋的,是不是和白先生待久了?”
“我、我瞎说的。”群青赧然,她刚刚居然对着师姐说教,实在惭愧。于是便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芳枝送她到门口,待群青走远了,旋又回身,坐回花架下的蒲团,迟疑许久,掏出纸笔开始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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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步林便风尘仆仆地赶回了玉虚山,通知群青到他院里一趟。
他按照惟缨传授的办法查验,确认了群青左手腕脉就是含雾蛛丝。
这个结果群青并不意外,也顺理成章得到了步林的承诺:他会帮她调查当时袭击她的黑衣人,顺便拿到剩下的蛛丝。
“惟缨前辈说,在我之前,也有一个人去寻过她,问她讨要含雾蛛丝。”
群青立即问:“是谁?”
“她也不认识,是个替人跑腿的。”
惟缨对步林很客气,又听说是群青的事,便一五一十地说起当时的情景。
来人开门见山,直说想要含雾蛛丝。
惟缨听了觉得奇怪:一来她隐姓埋名多年,认识她的人寥寥无几;二来冰夷门之祸后,世人都以为含雾蛛丝已经绝迹,这人又怎么会笃定她这里还藏了最后一点?
她还没将疑惑问出口,对方进一步道明来意:“我家主人偶然得到一件残破的宝物,传闻是前辈用含雾蛛丝制成。主人不希望宝物蒙尘,想要修好这旗子,故而派我上门。”
惟缨皱眉思忖,除了冰夷门的棠华傀儡,她确实用含雾蛛丝做过一件法器,名叫掩日旗。
顾名思义,催动这件法器可以做到遮天蔽日,将阴影下所有事物全部拉入旗子中的小洞天,任由洞天主人肆意磋磨。
这无疑是件威力极大的杀器,托她制作掩日旗的人自然也实力不俗。
他的名字叫做淳于延。
惟缨道:“掩日旗是件杀器,我不愿再见到它现世。何况,最后一点含雾蛛丝我已转赠他人。请回吧。”
“淳于延!”听到这里的群青站了起来。
不知为何,那股好奇又恐惧的感觉卷土重来,她感到丹田仿佛在不自觉地震颤。
步林问:“你听说过这个人?”
群青点点头:“听我的剑灵说起过,是很早之前的一个修士,现在已经没什么人知道他了。可是,这个主人怎么会知道淳于延,甚至还知道掩日旗的来历?”
步林对淳于延并不感冒,他只关心含雾蛛丝,“那人只是想要蛛丝来修复掩日旗,恐怕和我们要找的人无关。”
群青却无法释怀。
淳于延,为什么又是淳于延?
步林等了等,见群青没有接话,便主动推进:“我既已答应帮你找人,你该告知我关于此人的线索。”
群青回神,先讲了一遍自己离开仰义派后被黑衣人带到石洞的经历。
“他施的是移物咒,想来石洞应该距你出事的地方不远。”步林思忖,“关于他的招式,可有什么破绽?”
群青当时已近乎昏迷,并没有和那人正面交锋,于是白珩难得开口:“他是个元婴水平的修士,剑法不错,绝对不是野路子。不过有一点很奇怪,他使剑的动作显得生疏,与扎实的剑势并不匹配。”
步林对剑法不甚精通,不解何意。
白珩道:“要我猜,这人平常惯用的是左手剑,不想被看出身份,临时改用右手。”否则以自己从妖丹里借来的灵气,只怕无法与他打个平手。
况且,这也与黑衣人面罩被挑开后立刻挡脸的动作相呼应。
可惜白珩没看清他的脸。
“另外,这个人应该和当年杀害我家人的,是同一伙人。我回老家时发现了这个。”
群青拿出马蹄金和灵石。
步林接过,先看了看灵石,与商革的说法一样:“这就是一般的灵石。”
再看那几块马蹄金,圆底中空,口沿装饰着花丝,样子很是精美。但或许是足金太过柔软,被压得扭曲了形状,金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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