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她没有灵气啊。
群青眨了眨眼,再次严肃地强调:“我真的喝醉了。”
白珩再次严肃地纠正:“不,你是把灵气奔走的感觉跟喝醉的感觉搞混了。”
群青不知道白珩在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一定是醉了,否则怎么可能看到他的化形。
白衣乌发,湛然若神,挺拔的身姿兼具飘逸和英武,一旦使起剑来,更是矫健洒脱,收放自如。她是个平庸的俗人,能和这样的剑、和这样的剑灵结交,内心当然有几分虚荣。
哪怕面对面坐着喝过酒,哪怕一起躲过逼仄的剑鞘,哪怕现在还有灵契在身,但想到这份虚荣早晚会离自己而去,她的心中升起一股意料之中的淡淡失落,顿时理解了有的修士为何总对宝剑爱不释手,甚至想把他人的剑占为己有。
让他属于自己。
这是原来的她从来没有生出过的大胆念头。
白珩大概会大骂她异想天开吧。
好在群青不喜欢自寻烦恼,以后的事情可以放着以后再说。眼下对着喝多了产生的幻觉上手摸一摸,总归没什么关系。
她忽然想起什么,抿唇赧然一笑。
更过分的地方都碰过了,尽管只是个意外。
玉柄龙还被她抱在怀中,群青在心里郑重道了句抱歉,轻轻把剑搁下,伸出手去触碰那道白衣人影。
很意外,手指并没有穿过幻影,而是实实在在碰到了他的脸颊。指腹下的皮肤也像一块光润的玉石,紧贴着流畅的骨架,偏硬偏冷。
而被她摸着脸的人,居然就那么直愣愣地一动不动,任由她的手指从下巴滑到喉头,完全不是他的做派。
要知道,第一次见面他可是直接把剑锋架在她脖子上了。
突然,他一把抓住了群青的手,稍一用力,将跪坐着的群青拉近,失去平衡的她下意识一伸手,撑在了他的大腿上。
手底下虬突的肌肉骤然变硬,群青觉得有趣,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
“硬得像块木头一样。”她低声嘟囔两句,重新抬起眼,发现他的表情绷得紧紧的,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白珩开始后悔将她拉近了。
他方才为了观察群青,下意识放出了几缕神识,直到她的指尖触及脸颊,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化成了实体。原本干涸的灵脉内充裕着群青赋予他的灵气,只是稍一运气,丹田内便如波涛万顷,浩浩荡荡,说是海量都不为过。
他一时心怀激荡,热血上头,想把群青拉入怀中,半道又莫名心生退缩,于是两人成了这样不上不下地对峙的姿势。
可被她圆圆的杏眼无辜望着,白珩口干舌燥,感到空气变得极其稀薄,自己快要无法顺畅吐息。
他心乱如麻,飞快侧过脸,只露出鬓角后涨红的耳根,恶人先告状:“你!你竟然摸我!”
也不知是酒壮怂人胆,还是清楚他只是嘴上说说,并不会拿她怎么样,平素胆小的群青这时候一点也不怕,反倒有恃无恐地抬手捏住他的下巴,歪着脑袋道:“我不光摸你,我还敢亲你呢。”
白珩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凑上来将双唇“啵”一声印在他下颌。
一个带着酒气的亲吻。
他完全僵住了,脑子一片空白,怔怔地望着群青。
群青面色酡红,眉眼微微弯着,神情显出几分狡黠,煞有介事对他道:“这件事,你要保密,不能告诉白珩。”
听了前半句,他正准备点头,想想不对,又听到后半句。
“为什么?”他愣愣地摸着被她亲过的地方,问得有几分傻气。
“因为……他说过,女人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群青一本正经,“他说的话,我都记得很清楚。”
白珩哭笑不得,一时间简直分不清是高兴还是气愤,拍案而起道:“怎么影响了?老子现在就拔剑给你看!”
他一把抄起地上的玉柄龙,走到门口,指使道:“来院子里看我舞剑。”
他早就想让群青多看看自己持剑的英姿,最好每天都看。
可群青摇头,她浑身软绵绵的不想动弹:“我不想。”
“不行,你必须看。”
他语气既亢奋且强硬,回身来把群青一把抱起,放在南窗下的案前,自己推门而出。
春夜的和风随着潇潇剑势而起,夹杂着漫山盛开灵花的清幽香气,吹拂着庭院里那株高大挺拔的梧桐,发出沙沙的轻响。
澄明月色下,白珩放开手脚,只凭心意挥动手中的本体剑,任由暴涨的灵气在周身游走,那动作大开大合却也不失章法,好似奔腾入海的激流,热烈而轻快,永远不知疲倦。
几天前,他还在苦恼着群青对他赤诚却不带私情,自己宛在向一捧净水徒劳地求索百味情态,没想到不过转眼,他便得偿所愿。
正逢其时,曾经用之不竭的灵气又失而复得,通身上下简直说不出来的舒泰。
终于尽兴的他满足地收剑,回望那扇装着群青的小窗,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伏在案上睡着了,也不知看到了多少。
遗憾之余,他不禁产生几分疑惑:难道她真的醉了?
常年泡在酒里的他,竟然被一个初尝醉意的酒鬼轻薄了,真可谓马失前蹄。
他的嘴角带着一丝难掩的笑意。
走进幽暗的屋子,兴奋贲张的血脉慢慢冷却下来,白珩将醉倒的群青抱去床上,俯身凝视她毫无知觉的面孔。
想想刚才群青说的,他说的话她都放在心里,白珩心底那股得意之情更甚,快要满溢出来。
可恨这醉鬼竟睡得如此香甜,现下他只能克制地伸手,用指节轻轻刮了刮她柔软的唇瓣,权当做他的回应。
他本想回到剑身里,但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与群青分开,干脆则双臂一抱,坦然地躺在了她身侧,嗅着她酒气浓郁的温热呼吸,睁着眼睛到了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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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晴空万里,明亮的天光从南窗照进来,群青的睫毛抖了抖,眼睛才一睁开,就见白珩的脸陡然出现在她视野中。
她被吓了一跳,“你、你……”她发现他居然躺在自己身边,更加惊愕,心跳加速,“你怎么在我床上?”
白珩没好气道:“老子为什么不能?”
群青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只好干笑几声:“哈哈,我不太习惯旁边有人。”
白珩曲肱枕臂,闲适道:“那你可以尽快习惯起来。”
“啊?”
他皱眉转过头来,看着群青一脸迷惑的神情不似作假,遽然沉下脸:“谢群青,你是不是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昨、昨晚怎么了?”群青被他看得遍体生寒,稍作回忆,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捂着脸郁闷道,“对了,我的园丁之位……”
白珩一把拉下她的手,满是不快:“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群青自怨自艾的心情被他打断,只好放弃,颓然望着他:“我昨晚说什么错话惹你生气了么?”
她记得两人分明是相谈甚欢。
他咬牙切齿:“你没发现老子能化形了?”
“哎呀!是啊,”群青面色又转为惊喜,由衷替他高兴起来,“想不到文全夫子的洗剑池这么有用……”
白珩不想和她东拉西扯的,干脆指了指自己的下颌,凑到她跟前,眼睛气得朝另一面斜睨。
群青大惊失色:“我打了你?”
他一捶床缘,“咚”的一声闷响,把自己的手也捶麻了,万分恼火道:“打我?谅你也没这个胆子,你是……亲了我!”最后三个字简直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仅亲了,还摸来摸去,他点到为止,让她自己想吧!
“怎么可能——”群青正要矢口否认,忽然顿住,一骨碌坐了起来,一手抱着膝盖,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怀疑地觑了白珩一眼:“你是不是又到我梦里去了?”
白珩痛恨亲吻这种轻薄的行为竟然无迹可寻,让她红口白牙不认账了。他翻身而起,指着几个酒坛,“你喝了酒,突然生出许多灵气,否则我怎么能化形?然后你就……”
群青很费解:“我是喝了酒,可是我哪有灵气供你化形呢?你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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