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讨论得差不多了就分头行动,芳枝带群青去取浑天石磨成砂,芳芜去买柳州黄纸和鹿角,芳岸和徐幼陵在城外寻了一处清气四溢的竹林作为制符的地方。
等其他人带着东西过去会合时,芳岸已经用他价值不菲的便携式全自动智能高压免洗炼丹炉炼好了清竹露,又把芳芜带来的鹿角丢进去炼鹿角胶。
总之要炼化什么材料都只需要轻轻一点,实在搞不明白还有专属人工客服,随时提供远程技术指导。
到了傍晚,一切准备妥当,徐幼陵把暗红色的浑天砂倒进清竹露中搅拌均匀,用一支两指粗细的金色毛笔蘸着清竹露在柳州黄纸上画符,毛笔中饱含浓郁灵气,大黄符纸上的暗红笔划透出清亮的光。
群青看得津津有味。自己画符是绞尽脑汁,但看别人画符就跟看村里教书先生写春联一样,不用动脑子不说,心中还忍不住指指点点一番。
徐幼陵一连写了三张,额上出了一层薄汗。他轻轻呼了一口气,再度凝神,把剩下的两张一口气写完,汗水已经涔涔流下。
芳岸向来擅长符咒,见到他写完的黄符也不禁说好,落笔干净有力,复杂的笔画正好填满整张黄纸,不浪费一点空间。
“麻烦各位将符纸折成三角,用鹿角胶封口,以防灵气外泄。”徐幼陵定了定神,语气还有些虚弱,这是耗费太多灵气的缘故。
炉子里炼好的鹿角胶呈现暗褐色,带着一股幽幽的芬芳。
芳岸折好纸,用竹枝挑了一些胶把符包封好,不着痕迹地卖弄道:“鹿角胶是再常见不过了,要说最为上等的胶,还得是大名鼎鼎的续弦胶。过去家中一张弓的断弦就是拿续弦胶补上的,修补处胶色青绿,韧性极好。我阿叔拿接好的弓试了试,说弓弦坚韧更甚从前。”
芳芜好奇道:“你说的可是那个以凤喙麟角制成的续弦胶?我一直以为续的是琴弦,还想着这么多天材地宝就用来修个琴,怪浪费的。”
徐幼陵微微一笑,带了些调侃之意:“续弦胶又叫连金泥,是续接弓弦和刀剑的极佳之物,能续弓弦,自然也可以续琴弦。不过芳岸道友果然是出身名门,财大气粗,续弦胶这等稀罕物,就连我太师祖用起来都心疼,上回有位师叔祖想问他讨一点,好说歹说他才点头。”
徐幼陵口中的太师祖正是仰义派的化神期大能凤麟道君,也就是群青和芳枝在当潮论道悄悄议论的那老头。
他的道号源自他化神时所在的凤麟洲。凤麟洲四面环绕着弱水,除却专门打造的灵舟,只有芦花才能浮在水上,而他脚踏芦花点过弱水,修为之高,令人惊叹,要不是外貌七老八十,早就在“修真界十万少女的梦”排名中轻松登顶。
而续弦胶就来自凤麟洲,由于原材料十分稀缺加上弱水商路被黑心商人垄断,往往千金难求。
“他这幅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多富似的,难怪有歹人遇到他起了谋财害命的念头。”芳枝折着手里的符咒,白眼一翻。
白珩在剑里听着,心中回忆他曾去过一回凤麟洲,只记得妖兽野蛮生长,他们去杀了个痛快。后来赵非将一大堆搜刮来的宝物都卖了,换成好酒连喝了好几天。这个所谓凤麟道君却从没听说过,还不知道那时候从娘胎里出来了没有。
说起来他又好几天没喝上酒了,昨天看群青十分虚弱,便没开口提起这事,今日定要叫她去买些来。
众人都折好了御魔秘符,但今日已到黄昏时分,正是魔气旺盛时刻,加上徐幼陵制符花去太多精力,于是决定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再赶去珍珠泉边布设太清阵驱魔。
白珩一听正中下怀,回城路上便催促群青去给他物色好酒,正好芳芜也要买些齐州特色吃食来尝尝,便结伴而行,往城中去。
芳芜为人灵活,逛了几处杂货摊就打听到了物美价廉的酒家,两人过去打了几壶酒。
“城南还有一家老字号专做坛子肉的,师妹你去不去?”
奔波了半天,群青有些犯懒,于是谢绝芳芜先回了客栈。
在大堂点了份汤饭,刚跨进后院,群青就看到芳枝从一扇房门里出来,还意犹未尽、粉面含春地回头,对着门里人笑着说了什么。再转身时她发现群青正握着两个酒葫芦看着自己,脸色立即一变,快步过来将群青一把拉进了自己房间。
“你可千万别告诉其他人我去过徐幼陵房里。”芳枝紧张兮兮。
群青不解道:“可是师姐,他应该没到元婴期吧,我记得他不是说自己才筑基圆满吗?”
难道芳枝为了报答徐幼陵的救命之恩,要放弃自己的择偶原则,以身相许么。
芳枝更迷惑:“是啊,怎么了,我知道他……”
说到这,她嗔了一声,“哎呀,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是找他做道侣,我是找他问……”
她做口型:“补习的事。”
白珩看不下去了,他还记挂着自己的酒,粗声粗气道:“不就是偷偷补习么,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外面好像有人走过,芳枝立马大声清了清嗓子,掩饰道:“哈,你不喜什么?哦折耳根啊,我也不喜。”
白珩恶劣地嗤笑出声,干脆现形出来拿过群青手里的酒葫芦,拔开盖子就喝。
芳枝竖着耳朵听,外面的人在敲隔壁门:“女侠,您的汤饭来了。”敲了一会儿没人开门,又说:“我放门口了。”
原来是伙计来给群青送饭。
“白先生,你何必作弄我。”芳枝拂了拂鬓边的薄汗,松了口气,“我是去向他讨教。他不是说那个御魔秘符是从典籍上查到的么,那典籍不是仰义派所藏,而是他另外花钱找了补习班的,我就私下问问他。”
群青很诚恳地称赞:“其实师姐你的符咒已经学得很好了,而且你已经在补习法术了呀?”
“哎呀你不懂,要做大能的道侣,必须专精内修,法术和符咒都得是顶尖水平才行,这点白先生肯定知道的,他认识那么多大能。”芳枝说着看了一眼喝酒的白珩。
白珩回忆了一下过去自己认识的修士。
赵非一直没有道侣,信奉的原则是“心中无女人,剑法自然神”;至于其他人,他好像没怎么关注过道侣的事。
修士在他眼里不分男女,只分强弱,非要说的话剑修和内修互相搭配效果确实不错。见芳枝眼巴巴望着自己,他模棱两可道:“时间太久了我没留意,应该是吧。”
有了他这话,芳枝更加坚定了要补习的念头,并且补充了一条重要理由:“再说我符咒学得不过尔尔,芳岸学得比我更好,连原夫子都赞不绝口。你猜怎么着,我偷偷瞄到他在我之前也去了徐幼陵的房间。”
修二代尚且努力如斯,普通家庭出身,想要跻身修真界上流社会的她怎么能落后?
群青很想说芳岸去找徐幼陵也许是别的事,但是看芳枝如此确信的样子也不多嘴了。
为芳枝防止觉得自己太不求上进,她酝酿了一下情绪,叹道:“看到你们这样努力,我实在太惭愧了,为了不给明日驱魔拖后腿,我这便回房吃饭修行了。毕竟我脑子笨,夫子教的东西还消化不全,要是再上补习班,恐怕就更困惑了。”
芳枝也盘算着到了水镜补习的时间,于是没再留群青。
群青推开门出去,因是薄暮时刻,庭院里十分昏暗,但不远处一个白色身影却尤为瞩目,鬼头鬼脑地闪进了一间房。
身旁的白珩低低哼笑了一声,群青捧起放在门口的汤饭,好奇地回望了他一眼:“怎么啦?”
她睁着圆圆的杏仁眼,不解地眨动两下,褐色的瞳仁如快要融化的琥珀般。隔壁芳枝屋子里透出的灯光淡淡地投在她半边面上,连额上刘海和眼睫毛都仿佛罩着一层捉摸不定的光晕。
像是被绒毛拨动了一下,白珩眼底忽然一痒。
他不禁抬手揉了揉眼,想驱散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再定神看过去,原来是群青揭开了汤饭上面的盖子,一股带着食物香味的热气腾腾地升着,将她的面颊蒸得白里透红。
群青推门进去把碗放下,点起灯,见白珩还怔怔站在门口,纳罕道:“您怎么了?”
白珩这才回神,跨进屋来,瞪了一眼那碗汤饭,平淡道:“方才那个是芳芜,也去找徐幼陵了。”
“芳芜师兄也?”群青不由讶异,在她眼里芳芜与她同病相怜,能把夫子教的学好就不容易了。而且看他志不在修行,反对制器这类冷门颇有钻研,竟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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