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一,二人被暴雪堵在了蒙斯托克的齐尔维斯曼。
这地方太冷,不算经济重镇,像是利普道冬日版,这里的旧轮船上的铁锈上连蜗牛也没有一只。
这里的水湾都被冻成灰蓝,远看像一块反光的金属,这里能被风摇摆的东西不多,雕像、石碑、路牌,哪怕是世界尽头的风也无法拿它们怎么样。
如果是人的话定然做不到。
首都最兴风作浪的K22与联盟最年轻有为的陆庭长正在一家街边汉堡店吃汉堡,味道一般。
店主热情地问他们要不要钓鳕鱼,鳕鱼拿来做汉堡是这里的特色。
“想回去孔顿吗?”
“随便。”
昨晚他们在车上过了一夜,晚上的时候吃了自热火锅,火锅里的金针菇被陆敛州挑走,放上了淀粉肠,陆敛州一直认为这些东西都是工业垃圾。
更晚的时候外面雪将风挡玻璃都遮盖,整个车辆变成了小小的帐篷,暖气在车里循环,于是呼吸也开始碰撞。
车辆后排的二人接了个带着自热火锅的吻,陆敛州将人捞在腿上坐,他们打了很久的抑制剂,这并不是健康的解决方式。
他们重复了在夏日利普道发生的故事,复刻在旧沉船旁的海湾胶卷,彼时青涩的AO现在熟练地使用自己的信息素,将脆弱脖颈暴露,将腺体全盘交出,冬日雪松绕上不再苦涩的橘子,橘子皮被剥开的时候,肉眼不可见的汁水会像世界上最小的水性烟花爆破,浓得刺人的眼睛。
他捧住了纪铮的脸颊,用唇舌搜刮了一边口齿,从前都是信息素的催动,是让他恶心的情动,他一向不觉得自己是委于人下的Omega,撕扯与血腥更是常见,但是这次...
纪铮找不到被动的借口,开始怀疑从前的欢愉,他闭着眼睛接受亲吻,呼吸缠绕在一起的时候觉得陆敛州变陌生,他产生让他自己都绝望的期待,希望对方此时能有万分之一的坦诚。
权利中心的人都将爱与妥协视为弱者,自私在这里成了优点,而纪铮总能记得在巴赫二层,一堆的Omega护住身边的人,蹒跚的老年人举手说自己愿意打疯药,奉献是高贵的品格,为何在「赢」面前看起来蠢透了。
纪铮想要赢,他如此清醒,又自觉愚蠢,他抬不起推开他的手,旖旎的亲吻交换体温,越贴越紧的身体让他紧张,他们吻过那么多次,没有一次如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要松懈、要和解。
他想起每一个恨他的瞬间,又想要他在身边。
他的犬齿擦过腺体。
纪铮明知道上一段高浓度终生标记带来的痛苦,明知道这是拴在他脖颈上的定时炸弹,明知道陆敛州的承诺可能是镜花水月,他的清醒被超高匹配度的信息素稀释,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好骗的傻子,是蠢笨的榆木,一样的圈套他还坠落两次。
认输这件事对纪铮来说无异于否认过去他所有武装的时刻,也等同于全盘推翻自己的棋局,帮助他来赢过自己。
这样的结果纪铮不能接受,他明明为了重新洗牌而付出一切,为何在这一刻觉得争输赢好没意思。
他在K社举步维艰,他在巴赫提心吊胆,若这一路是哪里可以让他脱下防弹衣心安得睡上一个长觉,不必惊惧也强忍,不必害怕也向前,他想起一次次危险如蛇靠近,比审判先来的是身后的陆敛州的声音。
“痛...”纪铮轻哼了一声,异物刺入他的腺体,铺天盖地的眩晕像多年前终生标记重现,细小的血管混入大量冰冷的纤维丝,腺体的酸楚得有点无法承受。
但是炙热的标记液从脖颈之后散到四肢百骸,心脏像是被四面八方的铁丝狠狠拽动,胸腔里剧烈跳动心脏还没他恢复,陆敛州带着血腥味的吻又迎了上来。
纪铮在接吻的时候睁开了眼睛,任由浓到粘稠的信息素包裹着自己,他好像举了白旗,他并不想举白旗。
算计或设计在此时也被暂时冰冻,喂不饱的狼或者养不熟的狗也会在雪夜贪恋温暖,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脏话在他们下流房事里比避孕套还不可缺,但今日没有。
星垂野原,坠兔收光,车辆在白色的渡口颠簸,雾气将四窗都遮挡,有手撑着玻璃,划开一抹清晰,又被Alpha拽走,按在自己的嘴唇,继续往下。
纪铮记得上一次终生标记完成后床单都换了三次才睡觉,纪铮知道AO之间终生标记之后,会有无法忍受的想要交*的冲动,这是他们比Beta更多的强壮、敏锐这些自带兽性的优势同时带来附加烦恼。
车辆不知疲倦,连避震都已经腻烦,纪铮忘记是做了几次,也忘了他们做的时候说了什么,只记得陆敛州询问纪铮什么时候能给他发放小一号的私人手铐。
于是今天二人就变成了这样。
“还要吃点别的吗?”陆敛州说:“回程路上雪比较大。”
“哦,”纪铮的眼神都没有在陆敛州身上,心不在焉地问:“这里的人不过新年吗。”
“这里有野生动物园。”
“从前在巴赫看够了。”
“或者,”陆敛州难得犹豫:“........看....”
“什么?”
“电影。”
“我能看懂那东西吗。”
“把你想做什么?”
“军工厂。”
“约会,”陆敛州有点困惑地说:“在这种地方吗?”
“约”个屁没说出口,纪铮话头一收:“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联系一下。”陆敛州打电话给袁助,站起身来,去外面接。
汉堡店老板上来送薯条鸡块,“甜蜜的情侣,是来齐尔维斯曼约会的吗?是新婚吗?”
纪铮本不想理他,老板又说:“祝你们百年好合。”
纪铮眨了几下眼睛,敷衍说了一句:“谢谢。”
门外面有一只橘色的猫来了。
“客人,你介意让它进来取暖吗?”
“不。”
猫进来了,在地毯上站了一会儿之后就开始大摇大摆地巡视这里。
“想过收养它,它也不要家。”
猫,一个溜肩顶着俩妙脆角就开始瞎溜达的生物,真是缺心眼。
陆敛州站在窗口打电话,他身着黑色的大衣,是类牛仔的的硬挺面料,立领遮住了他半张面庞,他的风衣腰带是纪铮系的,他脖颈除的吻痕是纪铮留的,他的胡渣也是纪铮刮的,他打电话的时候转过来看了一眼纪铮,嘴角勾起一点笑。
一个普通的汉堡店,立在风雪里像摇摇欲坠的玩具屋。
纪铮坐在卡通座位上,开始思考若他作为一个Omega,会想要什么样的Alpha。
他其实从来都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在分化之前,他以为他是一个Alpha。
他们磕磕绊绊,算计利用,彼此牵制,走到现在。
陆敛州是一个对生活、对日常都很严格的人,饮食的健康,衣服的面料,大衣的版型,床上用品的质量等等,纪铮有钱也过不明白这样的日子,他觉得他只会守着他的金山去吃垃圾食品,反正他吃什么都一个味道。
但是他昨天其实也觉得自热火锅没有鲜牛肉火锅好吃了,他也能喝出来植脂末奶茶跟鲜奶茶的区别了,他也能摸出来自己的头发跟从前的区别了,他大约知道,他被陆敛州养的不错。
他可以有一点点真心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纪铮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
可笑的是他已经贫瘠到去探知陆敛州的真心。
可怜的是他在此刻居然想把自己放在陆敛州天平上,他想要价值,难道我就不能一直有价值?
想到这里,纪铮想起来他的AO父母,他的Alpha父亲永远觉得是因为生育养育了纪铮他的Omega父亲才会老去,于是骂他是坏风筝。
也曾经问过为何AO会相爱,他们的理由出奇一致,没有原因。
Alpha父亲说:你就要相信的世界上总会有人不因你的身份财产而来,无缘无故就爱你。
Omega父亲说:无缘无故的叫自信,有缘有故的叫底气,爱情里,自信为上策,底气为下策。
纪铮觉得自己在走下策。
可是为什么,纪铮想到这里会觉得心脏有一点点被撰着握着的不舒适,他不想这样。
Alpha父亲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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