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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情人

纪铮虽然人在堪菲岛,依然有礼物留给K社与陆敛州。

首都最大钟楼巨大的横幅只一枚钢钉固定,但冬日的冷风猎猎,将横幅吹得像绷紧的红色四角内裤般显眼。

街道上的出租车与公交车被人侵入改了广告词,行驶在大街小巷。

最繁华的商场巨大LED屏反复黑屏变白,上面展示:

【致Omega:

无需为不爱你的国赋税。

——K22敬上】

一月快要末尾,此时税务局的计算器开始遭遇海外IP的攻击,排成长队的报税人开始看向各处,直到有人喊:缴个屁啊!都要过年了!Alpha有新年慰问金!而我们还需要交附加税!

于是整个税务局开始骚动,大宗的Omega从楼里跑出来,Omega的各类税务本就比Alpha交的多,从前所有人都说,死在战争里的Alpha是国家的英雄,是Alpha保护他们才有现在的安宁,让剥削也变得甘愿。

这样的债不知道多久才能还清。

有人发出了质问,国到底把Omega当什么。

其实都不需要问,Omega什么都不是。

“Omega权益在自己的手上!”

“老师,课文上说的AO平等难道只是历史吗!”

“今天没有反抗,那来日的惩罚就是活该。”

“争取利益时,不表态也是背叛。”

纪铮隔海看见钟楼。

一整个世纪,周围竖起的楼盘有比它更硬更年轻的腰杆,春江水绕着首都一遍遍成了被人厌弃的中水,时间洪流匆匆往前走,钟楼的指针冷静地丈量着轻如鸿毛的人类情感,醒言上篆刻着唯有时间与死亡不可战胜。

未分化的预备役尽力争取利益与权利,不分AO,他们心甘情愿地奔赴旋涡。

年轻的人类将钟楼包围,这是栋屹立在首都超过百年的老建筑。

纪铮点了根烟,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背负种族责任对于纪铮来说非常没有必要。

他只适合做一个黑手套,肮脏的血溅在他脸上的时候也不用多想其他,他生来应该做一个坏人,坏人没有负担。

人最怕坏得不纯粹,比如现在,纪铮分明是利用Omega群体给联盟制造压力,也想看看K社与秦修业是否能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善待Omega,但依然会在听闻Omega为他游行的时候产生一点点...愧疚。

他大概知道Omega的游行跟反抗是陆敛州的手段,没有他的鼓吹与操作Omega们不会精确到游行时间与地点,Omega们被政客当做工具的时候甚至连姓名与性命都不重要。

纪铮并不觉得自己能带给Omega们什么,哪怕是他入主K社,或社会也与从前并无不同,他依然会以敛财作为第一目标。

他蹲在礁石上抽烟,在这个时候又想起了付濯文。

纪铮搞不懂他。

搞不懂为什么他好好的日子不过想带着Omega造反,为什么他明明可以独善其身却还要把自己陷入沼泽,他是脑子有病吗?

也许付濯文就是那种连看AO小说都容易共情主角的人,得到这样悲惨的下场是在情理之中,在一个陌生人的怀里逝世,甚至连求死都变成奢望的时候,他是有怨还是有悔。

但是纪铮也不可能想通这些社会学的问题,他将烟头碾灭在带着青苔的礁石上,海浪一阵一阵地打在他的脚边。

他回头看,如果祖国有一块地值得纪铮孤注一掷想要,那只有这里。

轮渡在远处鸣笛,纪铮叼着烟头,不知道他送给K社的礼物老爹可还满意。

******

与此同时,WAA联盟大楼会议室。

为K22举行的会议现在已经到了第七场。

“秦理事长,4月征兵是每年联盟的重中之重,所有适龄Alpha都将参与征兵,但是K22却在这个时候怂恿Omega拒绝税务?那Alpha又该怎么说服自己去保护这样的Omega们呢?”

军部处征兵办的负责人音调缓慢,但掷地有声,他胸前佩戴满目的徽章。

他是从前陆铭璋手下成长起来的,来为难秦修业也是意料之中。

“秦理事长,昨天给各位商界人士打去电话,拍卖活动或也很难展开,”秦修业边上的助手轻声说:“尤其是现在B号地卡在陆敛州的手上,所有与民生城建相关的企业都在观望。”

秦修业对着征兵办一排的人员说道:“强制兵役并不会因为社会局势发生任何变化,若有Alpha对祖国不忠诚,送上军事庭也不值得复议。”

“自我上任来,联盟一团乱账,”秦修业说道:“各位是帮手还是鬼手,我也不计较,念旧是好事,但新世界也总要来,分娩之前,总会有阵痛。”

“他们若是确不配合,银行收紧政策也是在我桌上搁了很久,”秦修业慈祥脸上没有半分杀意,只是无趣地的翻动着瓷杯盖,“K22,一个背叛国家的、背叛法律的恶贼,谁的无能,谁来承担。”

众人将所有目光聚在一直不发一言的陆敛州身上。

陆敛州朝在座的各位点头致歉,而在此时,门被推开。

坐在轮椅上的人让参会的众人一滞,陆铭璋笑着说:“是否,叨扰各位开会?”

“本也不该来的,但是犬子无能,做父亲的总不能让各位碍于我这个老东西的面子,错也不纠,罪也不降。”

陆铭璋的轮椅往前,除了秦修业,所有人都站起来让出一条道,轮椅在第二道座位口停住,在陆敛州的身边,五排围桌的人看着坐在走道上的陆铭璋。

“K22出逃,监区有错,警署有错,包括这一切一路上让K22出逃的每一个环节都有错,但是,我觉得还是,陆庭长的官衔大些,责任重些,有错自然也该多降些。”陆铭璋的帕子揩了一下唇角,他老了,又病了一场,瞧着没太多的生气,“所以,我觉得,陆庭长,应该退出这次的军事庭选举。”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现在斗法,秦修业明明处处被掣肘,经济、民生、征兵等等关卡,他都担得吃力,且这次法考沿用的也是陆敛州主题的试卷,除了K22出逃这一条,陆敛州完全没有到需要退出军事庭选任的处境。

众人都观察着秦修业的脸色,在看陆铭璋这一手是否是真心让陆敛州退出选任,还是以退为进,所有人都等着秦修业说这一句:还不至此,要给年轻人机会。

会议室内空气凝固,代理理事长秦修业坐得位置靠中央右侧了一些,带着「代理」的自知之明,两条老蛇正在无声地撕咬。

此时,乔锐说道:“理事长,K22确给联盟造成了一些困扰,但....”

“这位是?”陆铭璋打断乔锐说话,看向陆敛州。

“政法大学乔教授,”陆敛州交错着双腿:“所受荣誉的话....”

这战术性的停顿,让在座的各位又浮想联翩,因为不免能补上一系列的后缀大概都是一些读书人的东西。

利普道战役迫在眉睫,重大的经济缺口悬在命门,这时候对法制作出的推动与补充真真显不得太重。

毕竟,战争最重要的是政客能出多少子弹、富商能承担多少食物,平民们能出多少孩子。

“理事长,”秦修业从座位起身,“我本就是一个代理,尊重您作为理事长、父亲所做的一切选择。”

听起来是恭顺的话,但抬头的时候对上的眼神,且没有任何打算给陆敛州的台阶的模样,明摆着告诉各位,这戏你爱唱不唱,我爱看不看。

当然,有眼力的的联盟各位同僚已经默不作声地往后门退,偌大的会议厅就剩下几人。

“太言重了,这算得什么选择,”陆铭璋淡笑道,“这顶多是孩子做不好事情,作为父亲的来收烂摊子,现在啊,还能收一收,说到这里我真是想念我的父亲,你说,你我这样的,做不好事情,那可是连个收烂摊子的人都没有,自己收不了,就得收命了。”

“是啊,”秦修业听到这话颇为不快,头顶的灯光让他的脸只露出轮廓,过曝的嘴唇说:“秦某坐在这个位置也是惶恐,上头有老天看着,下头有老鬼盯着,命嘛,早就奉献给联盟了。”

“秦理事长鞠躬尽瘁,”陆铭璋道,“要是敛州有这样的觉悟,我也不至于死抓着不放,不过,我们从前老兵来信,北线那边不太平....”陆铭璋说到这里咳嗽了几声,“说来也是我们做战友时候,亲自划的边境线,我儿子去守也算我愿,还望您同意。”

北边近来磨擦频繁,其实也是利普道那头带来的裙带反应,现在这一说,陆铭璋要的是释了军事庭,反手要秦修业孔顿地区的选票与兵权。

难题放在秦修业的天平上。

秦修业的眼镜一片镜面反光,反光镜里陆铭璋低头吹茶,又将茶杯放置在桌子上,“老秦,这么浓的肉桂,喝下去怕是要茶醉,不清醒的东西.....”

“留着作甚啊。”

******

翌日。

纪铮下船的时候陆敛州的车已经在偏僻垛口。

“被带走了。”纪铮简明扼要汇报完了。

“留了活口,又没消息,”陆敛州将事件定性,“大概率不是秦修业。”

陆敛州还没发动车,纪铮刚想催,他从车辆后面拿过来一个保温袋。

纪铮打开,竟是一杯植脂末奶茶。

陆敛州最是嫌弃这种东西。

从巴赫走到K社圆桌,多贵的茶他也尝过咸淡,天价的菜肴也没少吃,海禁不严的时候的保护动物也会上桌,按克论价的时候也没眨过几下眼睛,他并不贪食,也极自律,只是手上这杯温热的奶茶,一个应该算作垃圾食品的分类,却让他觉得可疑。

陆敛州散发着让人犯困的怡人信息素,纪铮从坐上来的这一刻就开始放松。

他不像是杀完人回来的通缉犯,倒像是跟自己的Alpha出去露营的Omega。

“我要去一趟北边。”陆敛州说:“你怎么想。”

秦修业的选区,他曾在那驻扎十数年,当年领了军功的都回了首都,秦修业战时雪盲,能守住孔顿就算没输。

此一去,陆敛州几乎要将自己的性命吊在孔顿,与虎谋皮,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陆铭璋对自己的儿子还是下得去手。

“知道了。”纪铮又吸了一口甜甜的奶茶。

“把你放在首都我并不放心。”陆敛州说:“袁助会在首都,你有事可以直接联系他。”

“哦,”纪铮又吸了一口奶茶,袁助是陆敛州贴身保安助手,除非出任务,不然袁助几乎不离身,留给他这种话,纪铮还是第一次听说,他胡乱地搅了几下奶茶往外看,“你要用就带走。”

“如果你过来北边,”陆敛州说:“提前跟我说。”

这种需要早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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