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佣应该做什么呢?卡蜜拉吃完早餐之后去问切尔森,问的时候,她殷切地说:“如果能把我调走去厨房就好啦,去储物间也可以,去守大门也可以,去花园也可以——”总之远离蓝宝的地方就可以!
切尔森看看旁边冷笑的少爷,谨慎地说:“你是少爷的贴身女佣,关于你的安排,当然由少爷说了算。”
卡蜜拉听完这句话,转过身举起拳头,毫无征兆地一拳砸在了小少爷的脑袋上。
蓝宝眼冒金星,他捂着脑袋,大声地说:“你为什么又打我!”
卡蜜拉生气地说:“因为我很不高兴!你让我不高兴我就打你,你有意见吗?”
蓝宝气得大声说:“你的脾气怎么那么坏!”
卡蜜拉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家伙在说什么,贼喊抓贼吗?到底是谁的脾气坏啊?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她马上和蓝宝辩论起来,辩论的议题是“到底谁的脾气更坏”。议题过程里卡蜜拉更有理有据些,蓝宝则更胡搅蛮缠,两个人说了半天说不通,倒是声音一个比一个响。
“脾气比较坏的人明明是你!你动不动就打我!”
“我打你是因为你的脾气更坏让我生气了!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站在这里更不会打你。”
“是因为你骗了我我才发脾气的!是你的问题!”
“如果不是你脾气那么坏我根本不会骗你。你这家伙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是因为你,因为你,因为你——”
“啊啊啊啊啊都说了不许再哭了你到底哪里来那么多眼泪,我打!”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哭什么哭!你就不能硬气点吗!既然说我脾气坏的话就把我解雇啊!可恶的家伙!别哭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别把眼泪擦在我衣服上!”
“我不!我就不!我才不会解雇你,我永远不会解雇你,你永远都要当我的女佣,哪怕我死掉!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没有道理就胡搅蛮缠,胡搅蛮缠不过就哭,打他他也不在乎,反而被他抓得动弹不得,这家伙的皮怎么那么实!卡蜜拉服气了,终于服气了。为了不让这家伙继续围着她叽叽咕咕,她一脸疲惫地说:“好吧,行了!我的脾气比较坏行了吧!你不解雇我行了吧!”
蓝宝满意地仰起了脸,说:“这还差不多!”
差不多你个头!看着这家伙得意洋洋的蠢相,卡蜜拉没忍住举起拳头,又给了他一下。
·
作为大地主之子,不需要和底层民众一样为生活而奔波劳碌,蓝宝少爷的一天是这样的:起床之后随着自己的心意用一点早餐,然后开始在家庭教师的带领下学习拉丁语、意大利语、基础算术、天主教教义、古罗马历史。学习之余,他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玩游戏也可以,出门踏青也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会管束他,埃克塞特老爷仅对他的学业有着少许的要求——他绝不愿意自己唯一的继承人、最疼爱的孩子将来成为一名目不识丁的文盲——除此之外,蓝宝的一切行径都在他的纵容里变得合理而可爱。
因为卡蜜拉的事情,蓝宝约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好好学习了,每次家庭教师走到他面前拿出书本,他就撅起嘴大发脾气。家庭教师只能委婉地将此事告知他的父亲,埃克塞特老爷因此和蓝宝谈话。不过,蓝宝趴在桌子上恹恹地说,“我一点儿心情也没有”——就这样,埃克塞特老爷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现在,他的心愿被满足了——怎么满足的你先别管——埃克塞特老爷就要求他重新学习。拉丁文、意大利语,不仅有会说还要会读写,算术也必须要会,各种各样的本领都必须要学。蓝宝曾经问过父亲他为什么要学这些,埃克塞特老爷给出的解释是:“难道我能庇护你一辈子吗?”
年幼的蓝宝想也不想地回答:“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多么孩子气的回答,埃克塞特老爷莞尔,他告诉蓝宝并非如此,因为总有一天他会老去,而蓝宝则走他曾经走过的道路,一步步成为强壮而强大的男子汉。为此蓝宝必须学会该学会的一切技能,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统领家业,在混乱的意大利局势中屹立不倒。
埃克塞特老爷道:“如果你不学会足够的语言,那么就会有人当着你的面说侮辱你、欺瞒你、谋算你的话,而你对此一无所知;如果你不学算术和经济,那么就会有数学家迫不及待地在账面上做手脚,瓜分你的财产,使你变成一无所有的穷人;如果你不学教义、不学历史、不学哲学,你就容易受人蒙蔽,成为一个愚昧的人。蓝宝,你可要好好学习才行。”
蓝宝听了父亲的话,只是撇嘴。他觉得父亲一定是在吓唬自己,哪里有那么可怕?不过,既然埃克塞特老爷都那么说了,蓝宝敬爱他的父亲,便不会故意和他反着来。他勉强出席上课,因为天资聪颖,往往用很短的时间就能学会他人不理解的知识,家庭教师因此大喜过望,称赞他是个天才,想要让他多学一点儿,但蓝宝总是不愿意多耗费时间在这上面。
今天吃过早餐后,又到了上课的时间。切尔森提醒蓝宝前往书房,蓝宝很自然地跳下椅子,拖着卡蜜拉往书房走。
“我也要去读书吗?”卡蜜拉却没有跟着他走,而是指了指自己。
蓝宝说:“当然!你是本少爷的女佣……啊!不要突然就打我啊!坏脾气卡蜜拉!你是本少爷的女佣,跟着本少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他气鼓鼓地说:“你应该一直围着我转才对。本少爷还没有追究你起床之后跑去了哪里……嗷!”
两句话挨了两个拳头,这家伙头够硬的。卡蜜拉看向切尔森:“我也要去读书吗?女佣也要读书吗???啊???”
切尔森对她露出一个微笑:“只要少爷想要,你当然也可以读书。”
卡蜜拉:能不能不要那么纵容这个混蛋啊!!!
她被蓝宝半推半拉到了书房,家庭教师帕特里夏正在里面等待。帕特里夏戴眼镜,头发梳得很齐整,整个人看上去一丝不苟。他曾就读于罗马大学,取得文学学位文凭后进行了数年的神学学习,最终成为一名牧师。在教堂的事务之余,他因为强大的语言功底而被聘请成为蓝宝的家庭教师。
见蓝宝带着一个女孩进来,帕特里夏微笑道:“蓝宝,这位是?”
“这是卡蜜拉,”蓝宝很自豪地说,“她是新来的我的女佣。”
帕特里夏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她。你准备好上课了吗?卡蜜拉,你去外面等着吧。”
十九世纪,知识是珍贵的被上层人把控的资源,“少爷上课,放牛的孩子在窗边偷听”的行为会被视作偷窃。帕特里夏的要求合情合理,卡蜜拉心想终于有个明眼人了,她松了一口气往外走。
走了两步却没走动,蓝宝紧紧抓着她的手,任性的小少爷大声说:“不许出去,卡蜜拉要和我一起上课!”
卡蜜拉等着帕特里夏制止他,等来的却是帕特里夏带一些惊讶的声音:“蓝宝,你怎么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坚持的话,那就让她留下来吧。”
蓝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拉着卡蜜拉坐下。不过,因为之前帕特里夏只给他一个人上课,所以书房里也只有一张椅子,他先让卡蜜拉坐下了,想一想又跑到门边,拉开门,对外面的切尔森吩咐:“再去拿一张椅子过来。还有各种器具,全部都再准备一份,按照卡蜜拉的尺寸来。”
切尔森一点也不吃惊,事实上昨天晚上看到蓝宝抱着卡蜜拉不撒手的时候他的心脏就已经麻木了。吃惊什么呢……蓝宝本来就是个爱恨特别分明的人,他就是这样又任性又肆意的家伙啊!切尔森说了声是,不久就有佣人把东西送了过来。
终于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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