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流转，日光明媚，姚府远处屏风后，两三个丫鬟抱着箱子，轻声走过花园。

轻纱吹拂，平静的水波，荡起层层皱纹，似薄纱浮动，高远澄澈。

陆明昭端坐在矮几上，一面整理面前的瓷盘，一面分神觑了觑旁边的卫嘉懿。

卫嘉懿提着荷包带子，任由荷包随风轻轻摇晃。

他蹙眉冷漠地看着荷包，眉间冰冷似在思索。良久之后，他才挑眉戏谑看向陆明昭：

“因为这个，你怀疑新来的丫头吗？”

陆明昭将面前，青色八仙釉下彩绘纹瓷瓶放好，分神无辜地看着卫嘉懿，点头应答道：

“那当然了。殿下，你刚回京城不知道。这京城官眷内宅，该用什么、不该用什么，都是有品级规定的。难道你不觉得，这荷包的样式和大小，都不常见吗？”

这分明是男人的东西，怎么会在一个侍女身上？

卫嘉懿将荷包放在桌面上，他沉默了一会，将荷包推回陆明昭面前，冷冷地回答：“哦。”

他确实不知道。塞北风俗与京城有别，他久居关隘，对京城的事情一窍不通。不然，也不会今日请陆明昭来，帮他整理府中的礼器。

他可以被笑话，但姚家军不能。

陆明昭将看好的瓷盏交给侍女，确认她们小心搬走后，才转头笑盈盈地看着卫嘉懿，撒娇卖乖：“这样，殿下又欠我一个人情了。”

陆明昭缓缓低下头，抬了抬肩膀，露出个优雅的脖颈。

卫嘉懿垂眸平静地看了她一会，眸色翻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很久，卫嘉懿才默默翻了个白眼，像是有些无语。

之前教陆明昭，他也没有主动要过好处。不过请她帮帮忙，陆明昭就开始耀武扬威。

得寸进尺，也不知道这样的性子，是怎么宠出来的。

切！

陆明昭也不放在心上，她挤了挤肩膀，笑嘻嘻地起身，理了理裙摆，朝屋里走去，清点剩下的库房。

她开玩笑的嘛！六殿下也真是的，一点便宜都不让她占。

她迟早有一天，要让卫嘉懿心甘情愿被她占便宜！

女郎远去的芊绿身影，如晚春时节的绰约照影，给深秋蒙上一层朦胧与暖意。

黄澄澄的树叶随风摇落。卫嘉懿坐在矮几上，默默拢了拢身上的玄色披风，孤寂得像是天边的雪。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一串白色狼牙吊坠膈得他手心疼。

黑色绳索缠了好几圈结绳，古朴地点缀着狼牙项链。

卫嘉懿犹豫了一下，将狼牙项链默默收回手心。

一旁偷懒的东方臣，见状心中啧啧称奇。他用扇子遮了遮头，小心站直，不明白卫嘉懿为什么要这般小心翼翼。

这狼牙，还是前几天整理库房时翻出来的。东方臣觉得狼牙辟邪，是个好兆头，本想讨了防身用。

谁想被卫嘉懿猛打开手，一口拒绝，说是要送人。

东方臣给卫嘉懿当了这么多年的军师，难道还不明白这项链要送谁？

无非是卫嘉懿觉得，陆家的后宅凶险。又看到了陆二姑娘那位吃人不吐骨头的刘姨娘，行事作风可怕，才有了这番打算。

只是他一看陆明昭，就知道卫嘉懿的心思要落空了。不由得有些感慨，真可惜，这好东西到不了他手里了咯。

“喏，看见没。人家的珠宝首饰都是一套的。人家脖子上那个，是点翠项链。额头上的面帘可是宝石珠子。”

东方臣用扇子，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另一只手惋惜地拍了拍卫嘉懿的肩膀：

“宝石是做什么的，殿下知道吗？”

卫嘉懿讽刺地笑了笑，他抬头挑眉看向东方臣：“做什么，我不知道。”

东方臣“唰——”一下展开扇子，闭起眼，抬起头，骄傲地卖弄道：

“那可是炼丹用的。珍贵至极的东西，怎么可能作为寻常人的首饰？只怕是宫里贵妃赏的！”

“那军师的意思是？”

卫嘉懿当然知道，陆明昭和方贵妃之间的关系。

他咬着枚衔，含糊地咬了起来，如墨的眼眸翻滚开一席幽深。

东方臣站直了，戏谑摇摇头：“殿下就算是要送人，也得看人家看不看得上。”

卫嘉懿阴晴不定地冷哼了一声，他扬眉反问道：“军师可知，我为何要送狼牙给陆二姑娘？”

“不就是还她人情吗？”这有什么想不到的，东方陈一拍手，两相欢。

要他说，王爷虽然对京中之事不甚了解。但这一招却也不错。

陆二姑娘看着美艳，实则在东方臣眼中，堪比一条美女蛇，凶险程度更是不亚于他们家王爷。

这样的人轻轻讨了人情，日后要他们怎么还，剥皮抽筋，可想而知。还不如送她什么东西，好断了这份恩。

“王爷英明。”东方臣举扇道和。

卫嘉懿冷笑一声，开始怀疑这么多年，在东方臣的帮助下，他还能打胜仗，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了。

不过……

卫嘉懿又捏了捏手中的狼牙，觉得东方臣的话，像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起沙子，迷得他眼睛疼。

其实卫嘉懿不喜欢打猎，更不喜欢伤害虎豹豺狼等生物。根本上，他觉得他和这些动物是同类，伤害他们做成吊坠，也是在伤害他自己。

可是一想到这串狼牙，能被陆明昭带在身上，卫嘉懿又觉得，这串狼牙比他幸运。

这样的恼意来得莫名其妙，连卫嘉懿都想不清楚为什么。甚至只能宽慰他自己，或许东方臣说得对，陆明昭或许根本看不上这样粗糙的东西。

可这样，卫嘉懿便陷入了更大的沉默之中……

这样的认识，让他心头发寒。

“在想什么？”清脆若莺啼的声音，如鸟雀般，轻盈落在卫嘉懿肩头上。

“陆二姑娘。”

美女蛇来了，东方臣避之如毒害，连忙拱手后退。

卫嘉懿抬眸，看见陆明昭娉婷袅娜地走了过来，裙摆摇曳，似花园中揉碎的碧波，层层叠浪，晶莹剔透。

她踮着脚蹦蹦跳跳的，像是一只小猫。

卫嘉懿叹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狼牙收得更严实了。

他收敛了神色，准备再找找更好的东西，有机会再送给陆明昭。

“里屋如何？”卫嘉懿垂眸问道。

陆明昭轻巧地偏头笑了笑，心想卫嘉懿还真是不把她当外人。姚府的仓库如何，他这个做主人的，反倒要来问她这个搭手的。

可陆明昭哪里是什么文静性格，卫嘉懿问她好不好，她偏要答不好，捉弄人，让人提心吊胆一番才是。

她低下头，挤出两滴眼泪，可怜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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