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特别,很清澈,像是初春里融化的冰雪,顺着河流一路向下,带着春天的气息,沁人心脾。
他们本就待在深坑里,里面说小不小,说大不大,一丁点的声音都能被放大,被听的一清二楚,想要逃的机会都没有。
不知怎么的,阿青在他说完那番话后,心漏了半拍,杏眼低垂颤了颤,耳尖慢慢地染上了些许的红晕。
谁……谁家好郎君会取这么刁钻的名字。
而且,自己知道不就好了吗,说这么大声干什么?她有说要听吗?
“怎么样,我们阿青姑娘知道这个秘密后,能原谅小怡,转过身来吗?”
听见他好听的声音又在耳旁传来,阿青耳朵上的红晕蹭的一下染到了脸颊上,要不是她背对着他,怕是一眼就被能他看出纰漏。
阿青悄悄往前挪了两步:“谁…谁愿意听你这个秘密了?你叫什么怡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小声小气:“我又没说要听,都你自己说的。”
明明就是强买强卖的土匪一个。
她话音刚落,裴玄的眉毛动了一下。
真的翻脸不认人啊,坏女娘。
望着那个离他原先位置又远了两步的女娘,裴玄眯了眯眼睛。
“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我已经说出来了,那又该怎么办呢?”
“某可是曾经发过毒誓的,若是有人知道了某名字的含义,某定然要将那人——”
他又一次故意将声音拖长,像是要钓足了人的胃口,特意停顿了两三秒,久久不再继续往下说。
女娘的耳朵早在他说怎么办的时候就竖了起来,十分认真地听着他的一言一语,可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的会吊人胃口。
但虽然不知道他后面说的话是什么,但以阿青对他的认识,她有预感,定然不会是什么好话。
至少……
应该和今早出门前说要去死的话不相上下吧。
其实她还挺期待的。
她咽了咽口水,最好被他大吃一惊的准备后,悄咪咪地转过一点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认真地开口:“要…要干什么?”
居然还挺上道。
裴玄望着那女娘那刻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勾起不可察觉的弧度。
“要将那人碎尸万段,抽筋拔骨,喝她的血,吃她的肉,把她完完全全吃干抹净,一点都不剩。”
“原本想着用这个秘密换阿青姑娘的原谅,可惜姑娘好像并不喜欢这个秘密,那某就只好要遵守某的毒誓了。”
“但姑娘是某的救命恩人,某定然不能恩将仇报,那就给姑娘打个折扣吧。”
“碎尸万段,抽筋拔骨就不必了,肉也不吃了,就喝点姑娘的血,给阿青姑娘留个全尸吧。”
“!”
站在幽静昏暗的说话又有回声山谷中,听到这话,阿青差点魂都要飞出九霄云外了,整个人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像个木桩子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裴玄望着呆住的她,整个人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但还好,他这个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从来不会掉链子,忍住了。
他迈开腿一点一点朝阿青的方向走去,边走还边开口:“我看阿青姑娘的脖颈细皮嫩肉,线条柔美修长,定是下口出血的好地方。”
不过两息,他就走到了她的背后,微微低头,束起的高马尾因着他的动作,几缕滑落了的发丝轻微地触碰到阿青的肩头。
阿青觉得有些痒,纤瘦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他凑到她的耳畔,轻声开口:“姑娘放心,某经验丰富,咬下去的时候定然不会让姑娘觉得痛。”
“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定然会留姑娘一个全尸的。”
他温热的鼻息随着他说话的间隔,一点一点地洒在阿青的脖间,温热的气息沿着她脖间的线条灌入了她衣间的缝隙中,爬上了她肌肤。
痒痒的。
这一下让阿青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贝齿紧张地咬着下唇,细长的睫毛微颤,一动不动。
裴玄见她这副呆呆的模样,他知时机成熟,便将话锋一转:“可姑娘长的如此乖巧,若是就这般死了,甚是可惜,不若……”
“阿青将刚才的气消了,原谅某,某就不履行毒誓了,怎么样?”
“好不好?”
好不好这三个字,他还特意的放缓了声音,带着些哄骗的意味,想着一点一点引她入套,勾她同意。
可他却没想到,他都将姿态放得这么低了,这女娘竟然一点要动的意思都没有,像极了一根风雨不动的死木头!
气的裴玄差点破功。
可他还是忍住了,见阿青不接招,裴玄便变本加厉,将头凑地更近,朱唇差点都要贴到那女娘修长的脖间。
兀的,阿青像是反应过来了般,躲了他一下,随后十分慌乱地往前挪,可是这坑就这么大点,她原本就挪了好几步,早就到了尽头。
她前方是坑壁,后面是裴玄,根本就无路可走,动弹不得。
她用贝齿咬了咬下唇,只好在脑中飞快地思考着什么。
裴玄见她终于‘活’了过来,便继续他的威逼利诱:“既然阿青不愿意原谅某,那某就只好履行某的毒誓了。”
“姑娘,得罪了。”
说罢,他便低下头,缓缓将嘴张开,假模假样地要去咬她。
可就在他的牙齿要碰到阿青的脖间的那刻,就见那位一直呆愣的女娘突然转过身,迅速的往他嘴里塞了一个东西,然后又飞快地伸出手将他一把推开。
随后,她以极小声地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声:“我原谅你了。”
口中被阿青塞了什么东西的裴玄被她推得酿酿跄跄地退后了好几步,等到他将停下,从口中扯下那个东西后,才发现那东西是……
一个又大又圆的……馒头。
裴玄:“?”
这女娘不是说只有两个吗?这又是从哪里来的?
望着那个馒头,裴玄立马就想明白了。
定是舍不得将馒头都给他,偷偷私藏的吧!连馒头要私藏……
啧,真小气啊。
抠女娘。
罢了罢了,她一个笨姑娘,就应该得事事向着自己,对自己好点,抠就抠点吧,总归比让自己饿死了好。
他们在坑中的这些时间,坑外天光大亮,太阳偏转了些位置,正往高处缓缓地爬去,将一些明亮的光线渐渐地送到了坑中。
也因着光线只射进来一部分,只照亮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任然留在暗色中,整个坑中一半明一半暗,阴阳割昏晓。
裴玄望着远处那个站在光中的女娘,身着一袭鹅黄色长裙,像夏日荷塘中盛开的荷花的黄色花蕊一般,灵动又轻盈。
她细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像是花间扑闪的蝴蝶,翩然起舞。
贝齿轻咬着朱唇,像是在懊恼着些什么,一张漂亮的脸蛋,不知怎么的竟像是喝醉了一般,染上了些淡淡的红晕。
真个人光是站在那,就显得格外美好,静谧。
看着她,裴玄的心莫名的漏了一拍。
知道她终于转了身回来,裴玄勾起唇角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听到般,朝她笑道:“阿青姑娘刚才说什么?”
“某耳朵不好,可以请姑娘再说一遍吗?”
见他笑了起来,阿青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一切原来都是他的计谋,只觉得气恼极了。
可她又实在拿他这个彻头彻尾的土匪强盗没办法。
“你……你……不许咬我!也不许喝我的血!”她朝他喊到。
她这回学聪明了,才不会继续傻傻地重复刚才的话,让他听到他想听到的话。
难得见她这般气鼓鼓的模样,裴玄心情大好,开心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馒头,从来没觉得馒头居然这么好吃过。
他靠在昏暗的坑壁上,抬眼望着站在明处发光的她,扬起笑,柔声地对她说了句:“好。”
“不咬,也不喝。”
***
坑中两人正闹的厉害,却不知坑外的卫鲤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自从阿青站的那块地突然裂开,摔入坑中之后,武功向来一流的卫鲤吓得差点也从树上摔了下来。
为了补救自己的过错,他以飞快的速度往坑边跑去,第一时间查看情况。
他在心中骂了一万遍自己,叫你嘴馋!叫你嘴馋!这下好了,不仅害了他家殿下的腿被捕兽夹夹住,还害的阿青姑娘从高处掉下去。
真是罪不可恕啊!
他在心中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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