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的开学季踩着暑假的尾巴如期而至，初秋的风裹着香樟叶的清味，褪去了盛夏黏腻的暑热，也远没到深冬砭骨的寒意，连风扫过操场跑道时，都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松弛。

黄思雅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远远望着刚入学的新生，每个人身上套着略显宽大的军训服，站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跟着教官的指令调整军姿，晒得泛红的脸上全是对新生活的亮堂期待，连额角淌下来的汗滴都闪着鲜活的光。

“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咱们都读到大四了，居然就快到毕业的年纪了。”

身旁的贾含希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着那些在阳光下蹦跳打闹的少男少女，忍不住轻声感叹：

“算下来我们认识都四年了，可当初拖着行李箱进校门的画面，还像昨天刚发生的似的，大学的日子半分都没来得及好好细品，居然就要到头了。”

黄思雅慢慢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拂过看台栏杆上落着的细碎枯叶，这四年里的桩桩件件顺着风往眼前飘过，清晰得像伸手就能碰到，可又恍惚得像做了一场很短的梦：

“是啊，都说岁月匆匆，我现在都还觉得自己是刚入学的新生，可不知不觉间，四年的时光就这么悄悄流走了。”

“行了，不说这些伤春悲秋的话了，日子总得往前看呐。”

贾含希话锋一转，往她身边凑了凑：

“说起来，咱们院马上就要统一安排实习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必修学分，你现在心里有什么打算没？”

她把双腿往前轻轻伸直，身子往靠背上斜斜倚着，指尖点了点看台的水泥面：

“学校历来优先给测评排名靠前的学生挑选单位，你成绩一直稳居前列，辅导员肯定早就找你谈过了吧？”

“辅导员上周确实找我聊过，给了我几个定向分配的名额，我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婉拒了。”

一阵风轻轻扫过，把黄思雅的长发吹得往侧边扬起几缕，发梢蹭过脸颊，带着点洗发水的淡香。

“什么？你拒绝了？”

贾含希的眼睛一下子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学校给你留的肯定都是顶好的单位啊，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名额，你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

“我知道机会难得，可学校给我安排的是些剧院的演出岗位，估计大部分实习的内容都是跟着登台表演。”

黄思雅笑了笑，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划了两下：

“我在这读了四年书，登台的次数数都数不过来，暑假前还去参加了一场行业汇演，台风和舞台经验早就磨得差不多了，没必要再花一整个学期去重复练习这些。”

贾含希扭过头看向她，眉头微微蹙着，眼里满是不解：

“那你接下来打算往哪走？总不能实习的事就这么悬着吧。”

“就算我将来研究生毕业，往后的人生也不可能永远只站在聚光灯底下对着观众唱歌，不管以后要走哪条路，我终归是要踏入职场的。”

黄思雅把手机塞回口袋里，抬眼望向远处一碧如洗的蓝天：

“人情世故我或许不算差，但职场里要学的规矩、对接的流程、统筹项目的逻辑，这些我以前从来没接触过。比起继续站在台上唱歌，我更想先实打实地体验一遍完整的职场节奏。”

“所以……”

贾含希低了低下巴，指尖蹭过裤腿，好像已经猜到了她的选择。

“所以我打算去陆屿舟的公司给他做实习助理，从最基层的岗位做起，跟着他从头开始学职场相关的经验。”

黄思雅微微闭上眼睛，后背往椅子上轻轻靠了靠：

“你放心，该走的申请流程我都跑完了，家长那边的同意书也签好了，陆屿舟那边自然也是欢迎我的，就等之后正式入职的通知下来就行。”

“我的天，这简直是全学院最让人羡慕的实习期好吗？”

贾含希往她跟前凑了凑，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以前你们俩各忙各的，他天天要上班，你天天要上学，十天半个月都见不上几面，这下好了，马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们俩撒的狗粮，不得把他手底下的员工喂得饱饱的。”

“你想什么呢，我是过去正经实习的，不是过去跟他谈情说爱的。”

黄思雅往侧边躲了躲，脸颊上却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

“我都提前跟他约法三章了，不许给我开任何后门，不许搞特殊照顾，就把我当成普通的新下属对待，该安排的工作一点都不能少。”

“哟，这话讲得倒是硬气，换哪个男人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在手下被人使唤，一点都不偏着点的？”

贾含希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要是真怕被别人说闲话，怎么不去找个跟他完全不沾边的公司实习，非要往他的眼皮子底下凑呢？”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

黄思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目光落在贾含希脸上：

“全市排得上号的艺术机构，大半都跟他家的集团有业务关联，我前前后后找了几十家的公司，最后兜兜转转全绕不开他的人脉网，我去哪里实习他最后都能知道，与其到时候还闹出点什么误会来，倒不如直接光明正大地去他手底下做事。”

她的指尖点了点看台边的落叶，语气里全是坦然：

“再说了，与其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从零开始，连谁靠谱谁不靠谱都摸不清楚，倒不如跟着一个知根知底的前辈学东西，效率不知道要高多少倍，总比遇事两眼一抹黑要强得多。”

“有道理，现成的捷径摆在面前，傻子才非要绕远路走。”

贾含希低头思索了片刻，很快又笑了起来：

“那你去给他当助理，平时都要干些什么呢？总不能天天就给他端茶倒水、打印文件吧？”

“杂活肯定免不了的，但要学的东西绝对远不止这些。”

黄思雅又掏出手机翻了翻之前提前查好的岗位说明：

“我提前做过功课，助理的日常工作要安排他的差旅行程，整理所有项目的会议纪要，跟进音乐会的全流程筹备，甚至还要对接来演出的国内外艺术家，从接机、排期到现场的所有细节都要盯到底。”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弯着眼睛笑起来：

“我以前只对唱功和舞台熟悉，这些幕后统筹的工作半分经验都没有，跟着他从头学一遍，肯定能补上好多以前没接触过的短板。”

“我真服了你了，别的同学找实习岗位，全都是怎么轻松怎么来，就你专门挑自己不会的事做，主动给自己查漏补缺。”

贾含希朝她投去一个佩服的眼神：

“你这么拼，不优秀才怪了。”

“好了，别光说我了，你呢？实习的事有没有眉目？”

一群刚解散的新生笑着从她们面前跑过，带起一阵风，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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