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马文将刘子元举报后,原本打算帮他的人反悔,让刘子元只能灰溜溜回到龚丘。
玉衡道:“可并未有人追究此事,刘家和刘子元没有被查,只是让他失去了科考的机会。”
李月倾低声冷笑:“有人给他通了气,又将事情按下,刘子元只能怀疑却不能笃定就是你做的,因为有人荫蔽,帮他的那些人还平安无事。”
杨劭见两人已经将事情总结完,笑道:“多谢马郎君,此次收获颇丰,还是我们敬学书院的学子能成事,见到这种事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这也是关系他们前程的大事,没有人能知晓后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像刘子元能走得如此顺畅的几乎算得上“万里挑一”。
他笑完后,又有些担心将书信捡到的那个学子,会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叹口气,他站起身,将笔递给马文,道:“马郎君在上面签个字,这以后要作为呈堂证据。”
玉衡见到此景,看了李月倾一眼,他正看着马文,于是默不作声退了出去。
房内,马文用右手签完字,问道:“我能否回家了?”
将能交代的都交代完,他这个人便没有什么用处了,这里的人他都不熟悉,害怕待久了被人瞧出端倪来,不如早些回家养伤。
不料面前和善的杨副使笑了两声,摇头拒绝:“不能。”
他僵住,强调说:“我已将知晓的都说了,真的没有隐瞒。”
“不是怀疑你有隐瞒,你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回去后无人保你安全,还是待在这里更好。”杨劭将原因讲给他听,马文听后觉得的确有道理,等他回去没准刘子元还会对他出手,旧伤没好又添新伤,迟早被他折磨死,倒真不如待在巡察使身边,少出门就是。
杨劭将书案整理好,看使君没有想出去的意思,便默默退出去,只留两人在房中。
马文面色忐忑,刚才房中只有他和巡察使时,使君没问他关于刘子元的事,问得反倒是关于崔娘子的事,这就是如此让他心生疑窦,才什么都不敢说。
如今知晓他和崔娘子相识,甚至关系还很亲近,那应该可以说了。
玉衡站在院里,看见杨劭先一步出来,偏了下头,问他:“你们打算下一步如何做?”
马文的证词已经到手,这便有了先发制人的机会,可是他们一群人都在对方眼皮底下,手中除了几十个护卫无其他兵力,徐原朗若知道帮助刘子元科考之事泄露,定会有所行动,那到时只会更危险。
杨劭抬头望天,“看使君如何安排吧。”
他也知晓现下的境况,几乎是性命都握在别人手中,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徐原朗那头猛虎,事情败漏可是要吃人的,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劝使君多留些人在身边。
“若是将事情按下不发,等离开兖州后再上报长安,此法可行?”玉衡靠近几步,低声问他。
“确实可行,”杨劭眼前一亮,忽地又暗下去,“马文现在留在我们手里,刘家长时间见不到人,肯定会生疑,难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来。”
事情拖得越久,便越麻烦,兖州几县的账目尚没能理清,如今又出这事,更加证实了徐原朗和底下一群人的罪行,可也意味着接下来更加凶险。
玉衡自知帮不上什么,便没在外面待多久,径直回到房间里,许久后才从窗户看见李月倾从马文房间走出来,又低着头往前厅走去,远远看过去,脸色似有些发冷。
她心想,如何做都有风险,以他的性格未必肯等那么久。
一直到傍晚时分,天边染红,李月倾才从外面回来,他推门而进,将身上披风放在墙边衣架上。
玉衡正坐着看书,听见声音望过去,见是他,问道:“去哪儿了?”
李月倾往她的方向一步步走近,“去见崔善傥。”
她手一顿,将书按住。
李月倾站在书案对面,蹲下看着她,“我已让人将他带去齐州,有官驿的人接应,等你回齐州后想怎么处置他都行,只要留条命。”
屋内没点灯,只依靠前后两扇窗内映进来的光照明,他走过来时身影逐渐明亮,月白色圆领袍本是清雅颜色却被映的发红,直到他蹲下,只留搭在地上的一处衣角还有些艳色,整个人便如同浸在青辉里。
玉衡双眼静静地从他衣角处移到他脸上,发觉他神情也冷冷清清。
她放轻声音问:“又想让我回去?”
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崔善傥,将崔善傥交给自己,是他早就答应的事。
李月倾的眼神从她额头看到下巴,最后停在她唇上,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嘴唇比往日要肿一些。
他点下头,算是应答。
又看她一眼,见玉衡脸色一瞬间变了,没等她说话,站起身来。
他背对着她,一字一句道:“今日官驿请了医师,龚丘县一定能得消息,你认识楚家的人,他家在龚丘县也颇有名,对外只会说你突发急症,送去齐州楚家诊治。”
真是将一切都想好了,玉衡看着他背影,没有搭话,问他:“你打算怎么做?”是问他要如何借刘子元的事发作。
下午时她也想了,如今掌握的证据还是太少,刘子元尚未认罪,只是马文一面之词,可是想要审刘子元很难做到不被察觉,被察觉后兖州就会得到消息。
她问完,李月倾沉默片刻才回:“不宜借此事发作,龚丘县有些账目出了问题,我会以此时为由问责吴良。”
若吴良保不住,徐原朗就会将其舍掉来保全自己,后面的事再徐徐图之,还能趁机多寻些新线索。
可是......
玉衡皱眉,“为何没听你说起过?”
假账目的事她一直知晓,但也必须有些实质性证据才行,李月倾真找到了证据不会一直拖到现在。
她疑心李月倾在诓骗自己,是为让自己放心,便站起来走到他身侧,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你不说清楚,我怎么安心?若不安心,我是不会走的。”
知她说到就会做到,李月倾再也撑不下去,无奈道:“是有些眉目,有证据可是还要去证实才知是真是假。”
他一直没说,是因为这证据来得太巧合,像是送到他眼前的,到了如今的地步,就是个坑,也得跳进去才知道是真是假。
瞧他所言非虚,玉衡没再追问这事,走到一旁坐下,问自己该何时动身。
她坦然接受要被送走的事,反倒李月倾蹙起眉,一反方才冷静自持的模样靠近她,牵住她手道:“三日后,我要确定些事,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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