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神情忐忑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季安叹了口气，两指捏了捏眉间，许是看到女儿畏惧的神色，她语气放缓：“蒲亦竹，你怎么回事？不是说回来写作业，这么晚还和同学在外面晃。”

“对不起，妈妈。”蒲亦竹缓缓低下头，神情有些愧疚：“我是碰到同学，他好心送我回来的。”

“行，不准有下次了。作业写完了吗？”季安打算放她一马，毕竟她今天心情不错。

“还剩一点。”蒲亦竹老实回答。

“赶紧回家写！”季安上前搂住蒲亦竹，两人一起往家里走去。

待她写完作业，又洗漱后，季安把灯关掉，小房间内变得一片漆黑，两人一起窝在一米五的小床上。

床特别狭窄，蒲亦竹转个身，就能碰到妈妈柔软温暖的身体。

她整个人直挺地侧躺着，在黑夜中看不清神情，但她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妈妈，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吗？”

季安的声音迷迷糊糊从身后传来，她今天似乎十分累:“恩，打算和茹申叔叔一起开个奶茶店，但橘里市那边还有点事没处理完，这次回来是先租聘店铺的。”

“奶茶店的话，我们学校附近需求就很大啊。”蒲亦竹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她卷过被子，转头看向季安，隐约能看见妈妈的轮廓，发现她已经睡着了，甚至响起了小小的呼噜声。

她弯起眼睛，沉浸在妈妈要回来和她一起生活的喜悦当中。

-

这份好心情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她骑着单车，阳光明媚地和每个相熟的人打招呼。

中午在食堂打饭的时候碰到裴煦。

“哈喽。”蒲亦竹朝他招手。

“嗨。”少年朝她笑了下，露出洁白的小虎牙，旁边的朋友用手肘碰他，喉咙里发出怪叫，他垂眸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她的视线，随即在身后给自己朋友一人来了一掌，他们瞬间变得老实巴交。

这一幕被闫娜和张衡婷收进眼底，她们俩低头嘀嘀咕咕：

“蒲亦竹今天心情格外好？”

“有爱情的滋润呗？”

“也是，要我和帅哥谈上了，我也会给每个人好脸色的。”

蒲亦竹：“……”

她笑眯眯地回头：“没谈哦，我心情好是因为这次月考成绩不错。”

主要是妈妈回来的缘故。

“对了，闫娜你这次考第几名啊？”

蒲亦竹看着闫娜和张衡婷一脸吃瘪的表情，心情又是好上几分。

这份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傍晚，蒲亦竹推开家门发现季安离开了，她的行李箱不见了。但奇怪的是，每日在门口欢迎她的小白狗糯米也不见了。

蒲亦竹在家中找了两遍了，甚至连存放棉被的衣箱也没放过。

她额头跳了两下，心中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门口传来响动，蒲亦竹期翼地看向声响处，阿婆行动缓慢地拄着拐杖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两个柑橘，应是刚刚从邻居家串门回来：

“舅舅舅妈带轩轩去玩了，晚饭我俩吃就行。”

她皱眉看着站在客厅中央发愣的外孙女，不由先发问道：“怎么了？”

蒲亦竹红了眼眶，鼻尖有些发酸，她张开唇，想问又有点不敢问。

“阿婆，糯米呢？”最终她还是问出了口，只是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那狗啊，今天早上屁股一直流血，也不吃东西，躺在地上虚弱地一动不动，我和你舅舅舅妈害怕它死在家里，就把它丢了。”阿婆云淡风轻，丢的好像不是和他们一起共同生活半年的小狗，而是一袋垃圾。

“丢哪里了？”蒲亦竹彻底憋不住内心翻涌的情绪，泪水像是珠子从脸上滑落：“糯米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忽然生这么重的病？”

“丢江边了呗。”阿婆浑浊的眼睛看向蒲亦竹，她的红木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似乎看不惯她的眼泪：“你哭什么哭，一条狗而已。”

少女夺门而出，她穿过阴暗冰凉的楼道，一下跃下阶梯，来到外面的世界，拔足狂奔朝着天桥跑去，下了天桥就是离得最近的江边公园。

江边公园是沿着常青市的河流旁边所建造的公园，所以公园非常的长。

此刻的傍晚还比较光亮，蒲亦竹沿着江边仔细寻找，唤着小狗的名字，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但她还是没有找到那条白色的小狗。

糯米刚满月就被舅妈抱了回来，蒲亦竹日日给它喂舒化奶，给它取名，看着它从巴掌大的小奶狗长成健壮活泼的小狗，每日在家门迎接她放学。

对蒲亦竹而言，糯米早已是她的好朋友了。她没办法接受它忽然消失，甚至生死未卜，在这江边的公园的某个角落独自等死。

可是她找不到它。

蒲亦竹无力地蹲在地上，痛哭流涕。

忽然上头传来一阵声音，有人拍了怕她的肩膀：

“蒲亦竹？”

“怎么了？”

蒲亦竹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到裴煦神情关切地看着她，而他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狗，小狗看到她虚弱地摇了摇尾巴，汪了一声。

“啊！糯米！”蒲亦竹扑了上去，捧住了小狗的脸。

而裴煦被她这番举动惊得后退一步，他低头看着几乎要埋在他怀里的女孩，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你……你认识这狗？”

“我家的。”蒲亦竹泪眼汪汪，语气也变得含糊不清：“它生病了，就被我家人丢出去了。”

裴煦低头骂了一句脏话，忽然想起是蒲亦竹的家人，语气变得委婉：“这也太狠心了吧，这么可爱的小狗也丢？”

蒲亦竹失而复得，她将糯米紧紧搂进怀里，它似乎特别不舒服，整只狗焉焉的，也没往日的活泼，在她怀里哼哼唧唧。

蒲亦竹想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病，可她的存款只有一千五。

宠物医院看病会不会很贵？

少女忧心忡忡，她怕钱不够。

阿婆舅舅舅妈肯定不想给糯米花钱，而妈妈此刻离她太远了……她似乎也不喜欢小狗。

蒲亦竹手指窘迫地抓着衣服，忐忑地抬着头看向面前的少年，有些张不开口。

“怎么了？”裴煦察觉到她的眼神，他弯下身体，用手撑在腿上，和女孩在同一平直线上，语气温柔地询问她。

“我想带它去医院，如果钱不够的话，你能……能不能借我点？”蒲亦竹第一次开口向别人借钱，紧张得整个人都在颤抖，连说话的语调都是颤的，白皙的皮肤一下染上红温，她缓缓低下头，似乎觉得向别人借钱这个行为很是羞耻，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可以吗？”

“行啊，我本来也想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病的。”裴煦似乎完全没察觉面前女生的窘迫，他爽快地答应了。

“谢谢。”蒲亦竹抬头，认真看着面前的少年。

裴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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