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鱼吹出吹弹可破的泡泡，只要有一个能包裹住，她必死无疑。它畅想着，嘿嘿咧嘴一笑，露出排排森然尖牙。

“放肆！”

冷冽声音悠悠荡开，远在天边，又近在眼前，短短二字，却带着凌驾众生的轻蔑。

光出声不够，还带有极强威压，月鱼顷刻下落并贴地，心神俱震，它满眼恐惧：“你不会是是消失已久的……”

“帮我个忙。”采好银海石的叶柠落地，淡淡地说。

月鱼的眼珠子漂浮不定，前身上扬又下垂，以此作为答应。这一举动，使他不断靠近叶柠，近在咫尺。

“去死吧你。”他倏地狞笑道。

海面不复平静，动荡起来，巨浪滔天，声势汹汹。

路书担忧地望着叶柠沉入海底的方向，浪花高高溅起，她极快冲出海面，横飞蓝天。她并非自行前往，腰下有条多目鱼顶着。

他赶忙跃空而起，它将叶柠重重击向这边。他眼疾手快，成功抱住了她。

“没事吧？”路书单膝跪地，让叶柠后背靠着左腿，丹药送至嘴边。

叶柠接过，怒气冲冲地看向月鱼，“别管我，给我干它！”

路书见她面色红润，声音清亮，知无大碍便放心下来。依她所言，祭剑腾空，手腕转动一圈，剑身覆上点点寒霜。

和叶柠以往所见不同，这次他周围布满数千寒剑，尖端无一例外，全部对准搅动海水的月鱼。

她盘腿而坐，看不见他神情，只瞅见剑气所散发的森森寒气冻住些些海水。寒剑顷刻出动对上巨大水柱，瞬间冻成冰块。

其中几十道入海击鱼，它游弋自如，次次躲过，海面方圆十里皆是浮冰。随后路书划出剑气，破开浮冰，入海寻找。

叶柠无法窥见海底战斗，亦不想近距离观战。目光紧盯翻涌不歇的浪涛，借此推测战况。

红日坠落，天地俱暗。

叶柠早就摘下发绳，此时半干的乌丝跟随朔风舞动，狂拍脸庞，她全然不予理会。

直到唯一的白色身影出海，她才将发丝别至而后。月鱼跃至空中，尾巴甩向路书，他直挺挺地向叶柠飞去。

在快要撞到她膝盖之际，他却停下了。

叶柠拨开他湿哒哒的碎发，单掌轻搭他颊边，指腹又一下没一下地抚过沾沙子的眼皮。

“姑奶奶，我可按照你说的做了。”化作人形的月鱼搓着手，即便脸上青一块肿一块，也丝毫不影响面带讨好笑容，“你看，承诺好的东西是否能给我了？”

叶柠边给生骨药剂边问：“他实力如何？你的呢？和他对战，你有什么感想？”

“您可能隐居太久，不了解外面的情况。这么跟您说吧，我实力在这片大陆可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而他呢，和我不相上下，”月鱼开心接过，“若不是我使诈……不不不。”

“要不是我有聪明劲儿，把他给打晕咯，可得两败俱伤了。”他重新更正言语，而后又问，“姑奶奶还要不要银海石？再给你一些，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够用了。”叶柠直接回绝，把路书给的疗伤丹喂入他口中，又给月鱼一瓶药剂，“关于见到两仪人这事，我希望你能守口如瓶。”

“现在，你带我们去附近村子。”

“姑奶奶说什么我干什么。”月鱼十分殷勤，他主动横抱路书，在前方带路，“我看你俩关系挺不错的，都为姑奶奶拼命了，怎么不亲自问问他修为？”

“你话真多。”叶柠冷冷斜睨。

月鱼顿时紧含嘴唇，眼神四处乱瞟。

村子寂静，唯有虫鸣。

带着路书，不方便住在空间中，幸而村中尚有人家未歇，叶柠说不开心那是假的。

她嘴角挂上甜甜的微笑，一直礼貌道谢，顺便提出能否烧水沐浴，热心的村民本就可怜他们，自然同意。

有她在，烧水速度比平日快上几倍。

叶柠看着浴桶里满满登登的热水，决定先给路书换套衣物。虽说有用清洁术，可总觉还不够，必须换件干净衣物方可谈上舒心。

做好这一切，她踏入浴桶，水汽氤氲，模糊了凌厉眉眼，添了些柔和。细小水珠挂于浓密睫毛，不过轻颤，便下掉砸入水中。

叶柠边仔细擦洗，边盯路书动向。

他猛地坐起，嘴里呼唤道：“叶……”同时转动脑袋寻找着，却不料忽然瞧见赤身沐浴的叶柠。他愣了一瞬，连忙转身对墙。

“你你你，怎么在房中沐浴。”他结结巴巴，坐姿端正，可惜看不清是何种表情。

叶柠笑着说：“那去哪，庭院吗？”府中有专门沐浴的屋子，知晓他这般问的原因，但不妨碍她逗弄逗弄。

“当然不是！应该有房间用来沐浴。”

“高门大户才能有如此机会，这里就是个小村庄，能有两三个屋子算不错了。”叶柠搓洗发尾，坏心眼尽起，“过来和我一起洗。”

“不要！”他脱口而出，脑中不禁浮现起那番旖旎画面，耳根子红得能滴出血，五指抓紧床铺，语气僵硬：“洗好叫我。”

叶柠懒散地轻“嗯”一声。

路书本想闭目屏蔽外界，不曾料到后方时不时传来水声，几番尝试皆无果。水声哗哗一下一下撞入耳中，令他浮想联翩。

他徐徐睁开晦暗双眸，右手狠狠掐住左边虎口，逼迫自己静下心。视线无意间下移，瞧见衣裳不是原先那套。

这件灰衣打底，黑衫外穿，穿在身上松松垮垮，与宗门服饰大相径庭。

“谁帮我换的衣裳？”

“我呀我呀。”

叶柠笑嘻嘻，嗓音故作甜软。

“你岂不是把我看光了？！”路书双眸瞪得极圆，不可置信道。想象着自己昏迷期间被扒光，她帮忙换衣的画面。

“切，早看光了。”叶柠撇嘴，语气恢复如初。她迈出浴桶，片刻之后，身上便再无水渍。

她套上里衣，慢条斯理束衣带。

“好了。”

“莫骗我，都没听见出水声。”路书眉头轻皱，掌心覆膝，指尖轻轻敲击。

“自己不注意怪谁，把这些水搬去村外倒了。”叶柠坐去床沿，向后倾身看他。

路书听见动静，侧目与之对视。

这脸没红如熟虾，但也足够了。叶柠随即转变坐姿，凑近欣赏。狡黠眸子连连眨动，就那样看着他。由于离得太近，本该察觉不到的轻浅呼吸洒往他下颌。

他眼神乱飘，不敢对上视线。余光见她抬起食指，不知要伸向哪里，但总归要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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