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怪。”叶柠饶有兴致地欣赏茯苓眼中的敬佩一点点消散，被浓浓的错愕取而代之。
“什么意思？”茯苓面色冷峻地发问，心底却已有一个猜测，但不敢深思。
她收起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我才没那么大义，为了人界放下身段蛰伏。”
“你可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茯苓紧锁眉头，步步上前，“叶柠，你是人，而人族与魔族有着血海深仇，怎能倾心于他？”
“什么血海深仇？说来我听听。”叶柠将墨发全放身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
茯苓顿时语塞，舌尖抵住上颚，迟迟道不出具体的血海深仇。她气势弱了些，声音亦小不少：“反正就是有，我从小时开始，就有不少长辈说过魔族多坏。”
“你出生于平川共，这些听的定比我多，结果去喜欢一个有过妻子的魔，一点都不得值。”
“有些魔坏倒是真，去过边界的都知道，那儿的魔管你是人是魔，只要看不顺眼就会向你挥拳。”叶柠颇为认同地点头，顿了顿，话锋一转，“但后来，你呆的是主城的路府，你觉得那里的魔如何？”
茯苓怔怔地望着她，眼神渐渐涣散，似乎因她的言语陷入回忆。待自己定神时，她却不在了，也不知何时走的。
耐心不足的叶柠已折返藏书阁。
她一眼望见低头看月令的路书，许是听见到一点动静。他抬首看来，旋即又低垂眼帘，收起月令，摊开书册。
叶柠庆幸自己眼尖，并未错过他泛红的眼尾。待坐定，她托腮侧目，开门见山道：“你哭了。”
“进沙子了。”路书竭力压制颤音。
“过于老套，藏书阁哪来的沙子。”
“我就不能出去？又不是只有你能走。”
“你出去做什么？”叶柠悠悠道。
“不关你事。”路书气恼地从牙缝里抛出熟悉四字。
好好好，他们就这样互相学对方说话。
叶柠暗自嘀咕。
她不再追问下去，而是卯足干劲翻看新挑出来的书册。
昼夜更迭不休。
叶柠亦伏案勤看，接连几日未睡，眼下挂有两道淡淡青黑。她不再绑头发，任由其随意披散，肉眼可见的憔悴。
“路书你过来。”她倏地喊道，亢奋地站起来，指向书册，“快看看这页，念给我听听。”
叶柠整个人变得鲜活不少，脸上洋溢明媚笑容。刹那间，周遭失去颜色，唯有闪闪发光的她映在他瞳底，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他依言过去，先扫一遍，挑出重点，字字念得清晰：“天柱遭毁，可用银海石、古玉沙、金凝露修复。”
“我没眼花，我没看错，天助我也！”叶柠弯腰，发丝垂落拂过他半张脸，若有若无的桃香萦绕鼻尖，令他忍不住多嗅些许。
却不料下一息，叶柠拿起书册，向前方飞奔，而后转弯躲到书架侧面，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朋友们。
手环顿时震动连连，他们除却讨论如何分工，还接二连三地夸着她，嘴角高高上翘，几日笼罩心情的阴霾皆在此时烟消云散。
她的后脑勺抵住书架，双手垂落两侧，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
满是棕色书架的视野中，突然出现一截蓝白相间的宗门服饰。叶柠被吓得敛去笑意，是自己警觉性不够高，还是他修为又增强导致察觉不到。
路书就静立在那里，定定地注视她，明明左手只是虚握成拳，手背青筋却暴起。
“再见了。”叶柠认为只说一句不太好，随即又向他表达谢意：“感谢你这几日帮我一起看。”她方走出一步，便有道略带迟疑的试探声漫过耳畔。
“我陪你？”路书都不需猜测，也能知她想作何事。
叶柠讶异回眸，这厮对自己态度变了些。
“你独自前往，总归有些不便，路上变数太多。倘若有我同去，也能帮着搭把手。”路书以理相劝，内心忐忑不安生怕她拒绝。
“什么事情都能干？”叶柠眸中玩味十足，言中别有深意。
“凡事你所要求，皆可。”他无比真诚。
“允了。”
路书赶忙迈步，与她肩并肩行走。
“你名中的柠字，是取自翠木凝珠露，临风意自宁么？”
叶柠愣了一下，从未想过失忆的他竟会再次问出这个问题。她眉眼间染上点点笑意，看了他一眼才应道：“没错。”
俄顷之间，他们在拱门站定。
叶柠发话：“飞行灵器拿出来。”
路书放出后，她率先上去。待飞行灵器启动后，她躺下闭目，盖上一层薄被：“别打扰我。”
匆匆赶来的茯苓只得站住，仰望飞行灵器越飞越远。她很确定身穿绿衣的女子是叶柠，至于那腰背挺直的男子，她不好确定。
……
大陆东端银海。
碎金铺满海面，四下唯有风声与浪响。
经过一顿商量，叶柠拍板决定来此寻找银海石。至于为何寻此物，皆因有懒性在身，不想去太远的地方。并且由于她是功臣，没人会争抢，只有想同她合力拿取。
但叶柠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禾焓请求，使得她只好挥挥帕子、哭唧唧地告别，愁容满面地投入另一位女生的怀抱。
浓烈的咸腥海风扑面而来，唤醒了陷入回忆的叶柠。
她瞅向始终不作声、直直盯自己的路书，无论失忆与否，他皆有个优点，那便是听话。
飞行灵器上不曾打扰过自己，行至海滩的这段路程亦不出声。
“拿套窄袖衣裳给我。”叶柠伸出手。
路书眼中闪过一丝迷茫，旋即才想起归佩中大半物品都是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发现她已褪去部分衣衫。
他耳根骤红，慌忙别开眼睛，递去劲装。指腹相触间，升起一股别样感觉，纵使分开，那片触感仍旧停留于肌肤之上。
他两指轻轻摩挲，眸中藏有几分回味。
忽然间，脑袋微沉，天暗不少，只余底下亮光。路书一下晃神，不自觉地抓住这充满馨香的衣裳，任由其慢慢滑落，最后搁置手臂。
期间，叶柠静观不语。他双耳久违地羞红，令她不禁怀念起那个纯情、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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