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弟子出发前一日,楚善仍旧没有放弃劝白茹盈不去。她专门从膳堂拿了两壶酒,去寻白茹盈。
屋顶上,两个姑娘一如往常并肩坐着,手中拿着各自的酒。楚善没有同往常一般豪饮,她握着瓷瓶,眸光中难得有几分沉着。“阿盈,你真的一定要去吗?”
白茹盈昂头饮了口酒,烈酒回甘烧喉灼心,却也酸爽无比。“小善,这事我推脱不了。合欢宗也推脱不了。”
“我是一定要去的。”白茹盈下定了决心,她的目光坚定炽热。
楚善心中悸悸,她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当时她得知师兄於尚青要去钟离纯那听凭差遣时,她的心也如此般悸动。
好在郡主殿下是个善人,她师兄不仅得以保全性命,还成了炼丹师。
可那些人未必会像钟离纯一样,他们未必会善待他们合欢宗。
楚善盯着白茹盈,良久,她沉吟道。“阿盈,若是我告诉你,你此番一去后难以复返。”
“你还会去吗?”
楚善不想瞒着白茹盈,若是这样的结局能够让白茹盈悬崖勒马,那也算是有些好处。楚善不想白茹盈做无谓的牺牲。
白茹盈愣了片刻,她难得见楚善这般认真,既如此,她也认真回答了。“会去。”
“无论如何,我都会去。”
“能回来很好,回不来就.......”白茹盈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危险,可为了合欢宗,她要去。“不回来了。”
白茹盈粲然一笑。
“不行!”楚善蹙眉拉过她手,“你不能不回来。”
“你不回来......”楚善根本没法想象没有白茹盈的合欢宗是什么样子的。“你不回来我怎么办?”
“还有那些弟子怎么办?”楚善和白茹盈几乎是同一时间拜入宗门的,虽然不是同一位师傅,可关系也好的很。
“你可是我们合欢宗的大师姐。”楚善将白茹盈的责任搬出来,企图以此来要挟她。
白茹盈握着瓷瓶碰了一下楚善手里的,瓷瓶碰瓷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小善,我只是说万一。那一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我还是能回来的。”
“你别太悲观嘛。”白茹盈安慰着,她又饮了一口酒。
楚善也不喝酒了,她就盯着白茹盈,好似马上要将人看穿了。
她追问了句。“真的吗?”
白茹盈嘴角扯出一抹笑,侧眸点头肯定着。“当然啊。”
“你也说了,我是合欢宗的大师姐。况且,我们一行也有不少人。即便是真的打起来,我们也不输什么的。”
“退一万步来讲,就是打不过。我们不是还有腿嘛!我们可以跑啊。”白茹盈安慰着楚善。
楚善见白茹盈目光笃定,她好似也要相信了。可就在要被说服的瞬间,她的脑海里划过钟离纯同她说那番话的神情,她又动摇了。“阿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一定要去?”
“明知有危险,仍然这么奋不顾身。”
楚善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她只是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好友,与自己朝夕相处的人做出无谓的牺牲。
“小善,合欢宗等这个机会等太久了。”白茹盈的目光看向远处的月亮,“你知道吗?我们已经被那些名门正派放弃太久了。”
“放弃就意味要有牺牲。我们不能再这样畏缩下去了。”
“合欢宗需要站起来。”白茹盈受恩于合欢宗,才足以长成今日的模样。今日宗门需要她,她也要义无反顾的为宗门做些事情。“我们不能再跪着了。”
“这个世界,终究是他们的世界。我们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就要尝试着融入。因为这样才有机会往上爬,才有机会真正的改变合欢宗的命运。”白茹盈本不想说这么多,她知道楚善是个直白单纯姑娘,她想不了那么多东西。
楚善是合欢宗人,她自然希望合欢宗好,可她却并不认同白茹盈的说法。什么叫“这个世界,终究是他们的世界”,谁规定了世界是某个群体的?
“可他们不是真的想让我们融入啊!”楚善不想再躲躲藏藏了,她握着瓷瓶的手紧了紧,语气火急火燎,“他们只是想耍我们!”
“他们巴不得我们跌落深渊,又怎么会给我们机会往上爬?”楚善没有顾全白茹盈的面子,她将自己内心的话全然道出。
“......”
白茹盈的目光凝住,她没有回应。
许久,楚善伸手去握白茹盈的手,她目光殷切,道:“阿盈,好阿盈。”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楚善想让白茹盈明白,明白了她可能就不去了,明白了她兴许就能继续活着了。
白茹盈轻轻笑了笑,无声的。
她昂着头,将手中的酒饮尽,瓷瓶随手抛,“啪——”地一声,东西碎了一地。
白茹盈转过脸看向楚善,目光平静且冷。“楚善,即便他们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想耍我、要我死,但只要有万分之一想要拉拢我们。”
“我就一定要去试。”
白茹盈推开了楚善的手,夜间的凉风吹拂了她的发丝。“我别无选择。”
“合欢宗也别无选择。”一语落后,白茹盈便跳下了屋顶,她的身影淹没在了一片黑暗里。
楚善盯着白茹盈的背影出神,屋檐上的夜风也吹起了她的发丝,她握着酒瓶的手越发的松。
楚善不明白,兴许她这辈子也很难明白。
“真的没有其他选择了吗?真的只有送死这一条路吗?”楚善自顾自的问着。
楚善抬眸看向天边的月亮,喝了口酒。“师兄啊,如果你在,你会怎么做呢?”
“当时武炉子去玉皇城是别无选择,现在阿盈去栾树林试炼也是别无选择。”
“为什么别人都有那么多选择,我们合欢宗的总是别无选择?”
楚善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翌日,楚善并没有去送白茹盈他们,她得扮成她师兄去钟离纯那报道。
钟离纯临摹字帖,余光扫了一眼坐在她斜对面的人。
楚善双手捧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有些事情你尽力了,不成也不必怪自己。”钟离纯握着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楚善努着嘴,一只手抻着脸,另一只手戳着桌上的小炼丹炉。“我知道的。但我就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什么?”钟离纯问着。
楚善叹息着。“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格格不入的。”
“明明从前的合欢宗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贪生怕死,也不是自私自利。我知道合欢宗不能再被欺压了。可为什么一定要用一些令人难以启齿的办法?”
“费尽心思地抢夺、低声下气地讨好。这真可以换来合欢宗想要的吗?”
钟离纯顿住手中笔,她转眸望楚善。“光猜测是找不到答案的。”
“你既想知道,那我们也上路吧。”钟离纯知道,目前的合欢宗留不住楚善,她心飘走了,人坐在这里也只是行尸走肉。
与其将她拘束在这里,倒不如叫她亲眼看看。
“真的可以吗?”楚善还记着钟离纯之前的话,双手拍在桌上,激动地站起来。
钟离纯凝眸点头。“可以。”
继续道:“你回去收拾收拾。我们立刻动身。”
“好!”楚善已是迫不及待了,既然她不能劝阿盈离开,那她就去陪一陪阿盈。即便到时候出事了,她还能帮帮手。
看着楚善的背影,钟离纯的脑海里回放着她师兄的叮嘱。
“合欢宗你是待不下去了。这些日子找个机会离开吧。回宗也好,回玉皇城也好。”
“你去哪都比待在合欢宗好。”这是魏息阑的原话。
“金嬷嬷。”钟离纯喊了声,嬷嬷便进到了屋里。
应声道:“殿下。”
“玉皇城近日可有什么消息?”钟离纯问着。
“陛下那倒是没什么安排。但老奴听闻那武霖这些日子一直在炼丹,不吃不喝地炼。”
钟离纯运笔的动作没停,嘴角扯过轻笑。“丧心病狂。”
“他太想炼出太上仙丹了。”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她的皇帝舅舅太想要得到太上仙丹了,他太想要长生不老了。他不想死,他想永远留在这世间。
“这......”金嬷嬷闻言面色紧促,她知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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