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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抓捕

夜风裹着初春那点凉意,顺着宫墙的缝隙渗进来。

承安在工部修了月余城墙,原先在嚣张的气焰早已消磨殆尽。工部那些人惯会拜高踩低,见他落了势,明里暗里的鞭子与打骂从没断过,如今人虽回来了,腿脚却落下了病根,行礼时一瘸一拐。

萧珩坐在案后,目光落在他那条不便的腿上,心头无端涌起一阵烦躁。

真是碍眼得很。

“回来了就好。”他端起茶盏,“罚也受了,还是做你的掌事太监。莫要再强行出头,被人拿了把柄。”

“谢殿下。”承安跪伏在地,背上瘦削的骨头支棱出来,声音里透出点隐恨来。

……

一日日地暖了起来。

熏风催得百花盛开,又到了三月。

卫莺时百无聊赖地倚在窗台边剥瓜子仁,一只信鸽扑棱棱地落了下来,歪着头在她手边踱了两步,像是熟客一般。

她顺手丢了几粒瓜子仁给它,鸽子低头啄了两下,她便趁势从它腿上取下那只细小的竹筒。

“萧衍,是你的信。”她展开纸卷,低头一看,上头只有两个字:“事成。”

萧衍正将一盆晒了半日春光的兰草从外头搬进室内,日头虽下去了,紫砂盆上的温度犹在。

他似乎是早有预料,闻言只淡淡扫了一眼纸卷,并未开口。

只是神色随之沉了下来,今早他便得了消息,刑部的人已经进了宗人府,开始查峪王的案子。而沈敬之也被押入了刑部大牢。

陆秉查案未归,周全是个不顶事的,擅长守成,不宜进攻,他在诏狱只有一个目的,便是保全俞修远。

刑部是严立青的地盘,他如今并不想亮明底牌,如今不想过早地将手伸过去。

幸好,他最擅长的是隐忍。

卫莺时见他神色不郁,翻来覆去地看了那纸条好几遍,确实只有两个字,一个多余的笔画也没有,她正准备把纸条放在茶水中浸一下,看是不是有什么隐形墨水。

“别看了,”萧衍无奈地摇了摇头,“确实只有两个字。”

他顿了一下,望着她,“莺时,你怕吗?”

“怕什么?”纸条即将沾上茶水,卫莺时顿住了动作望他,另一只手里还捏着几粒没喂完的瓜子仁。

她觉得萧衍最近有些奇怪,神神秘秘的,成日不知在忙些什么。可她大约知道,是有关朝局,她鲜少来京,但春江水暖,总有人先行察觉。

她原先还想开两句玩笑,却见他眉间阴云满溢,笑意收敛了几分。

萧衍将花盆挪了个合适的位置,走到一旁拿了棉布,仔仔细细地擦手。

“接下来的情形会万分凶险。不过我会尽全力保你平安,将你送回王城。若是我遭遇不测……”

白色的软布拭过每个分明的关节,卫莺时怔怔地望着他的手,忽然接话:

“若是你遭遇不测……我就隐姓埋名重新找个人嫁了。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会好好活的。”

萧衍的动作微微一僵。

卫莺时一边喂鸽子,一边戳它的小脑袋,继续说道:“我会带着你的信物,自北向南,游遍大好河山。”

萧衍冷笑一声,原来自己口是心非,就这么一转瞬,他想,他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大度。

一想到卫莺时所描述的场景,萧衍的心脏就止不住痛苦地颤抖起来。

是了,他就算是死了,也不能接受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怕是会由于执念不散成为缠着她的怨鬼。

他垂下眼,片刻后嘴角才慢慢弯起来,棱角分明的颌线绷紧,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那我可不能死了。让你跟别的男人逍遥快活。”

“那是自然。”卫莺时的唇边莫名浮起一抹极淡的苦涩。

萧衍没有再说话,将手帕扔进一旁的铜盆里,溅起散碎的水珠。

他几步走过来将她整个人搂进怀里。

卫莺时被他困在椅背,动弹不得,鸽子咕咕叫了两声,振翅飞走了。

萧衍抱起人来没轻没重,手臂箍得死紧,像是要把人嵌进骨头里去。

卫莺时手中的瓜子仁撒了一地,她透不过气来,用力捶着他的后背。

萧衍的力道收了些,卫莺时在他怀中安静了一会儿,忽然低声嘟囔:“我方才喂完鸽子……手还没洗呢!”

萧衍松开手,轻笑一声,弯下腰,将她抱到临窗的软榻上,整个人欺身压下来:“那不是正好?”

“什么正好——”卫莺时睁大眼睛,话音未落,身上的衣裙便松开了。

“呜……你别……”

窗外随时会有人路过,这样紧张的环境下她很难放松,卫莺时咬住了下唇,强行压下想要出声的冲动。

一旁的香炉中熏着新制的香,在春日的夜里,暖融融地燃着。

说话间,天色已沉,窗外月光薄薄地铺在青砖地上。

她的掌根抵在他发顶,手指无力地张开,想要推开他,却被温热的气息逼得节节败退,最终彻底软在锦缎里。

窗外檐角挂着半弯残月,冷白的月光穿过窗纸,落在她微红的眼角,像是替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银箔,她不停地呜咽着,秀眉紧皱,眼尾频频溢出的泪水滑入鬓发。

哭的好不可怜。

卫莺时半晌没有出声,柔软的腰被一双大手掐出了红痕,小腹不断地起伏,萧衍见她快受不住了,终于抬起头,一双手从下捧住她的脸,萧衍的手比起她来说显得太大了,他温柔地把她一张哭红的小脸托在掌心。

“哭什么,”萧衍粗糙的掌心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泪珠,轻言慢语道:“我还没死呢,你就想着跟别人?活该!”

“呜呜呜……”

她哭得更大声了。

风从窗隙漏进来,吹得那盆春兰的叶子轻轻摇了摇。随着她压低的喘息与断断续续的低唤,一同沉入了春夜深处。

……

火把熊熊,灯笼通明,将东宫詹事府外院照得亮如白昼,比正月十五灯市还热闹三分。

锦衣卫镇抚司千户职官二十余人,夜里忽然接到东宫密令,朝中风向将变,大狱将起,要拿不少人。

此刻为首的千户领着数百名校尉集结于院中,数十道身影肃立,轻甲与长刀碰撞,发出细碎而清冷的脆响,靴底碾过石缝的沙沙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火把在夜风里燃得烈烈的,偶尔炸出一阵噼啪轻响。

承安立于院厅门前,身侧一字排开数位太监。他裹着一件玄色大氅,目光缓缓扫过院中那些东厂差役与锦衣卫。作为东宫掌事大太监,今夜他奉监国太子令旨,节制调遣镇抚司官校。

这是太子给他的最后机会,他心中清楚。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响动,不知是焰火还是爆竹,断断续续地飘过宫墙。这里却一片沉默,只有火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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