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女工作文里的金老师,是金光明无疑了!
只可惜,文集里收录的其他文章就和金老师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姜白夜也从这些名字看起来像是女工的工人写下的文字中,感受到了鲜活的生命力。
如果没有工人夜校,她们就算还能保有这样鲜活的生命力,也未必能够将它通过纸张传递下来,留给自己的后人看。
到了中午午休的时间,姜白夜也在附近找了家米线店对付一顿。
等菜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昨天晚上烧烤店里那位舅舅舅妈曾在搪瓷厂上过识字班的中年男子发来的消息。
对方姓杨。昨晚听说她从外地过来找识字班的信息,还觉得挺新鲜,主动提出要是家里老人愿意讲,就可以帮忙问问。
姜白夜没抱太大希望,毕竟,饭桌上和隔壁桌陌生人说句热心话,第二天忘了也正常。
可杨先生发来的语音消息挺长。
“我刚问了我舅妈,老两口年轻时候在搪瓷厂上班,的确上过厂里的夜校。我舅舅其实年轻时候就识点字,所以他上的是技术类的课,不知道识字班那边的情况。我舅妈说,那时候有外面来的老师,她们在老师面前讲方言,老师都听不懂。不过时间太久,她实在记不清哪些老师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了,就记得有个老师明明是男的,却经常强调女性要多读书。”
第一条语音时限到了,杨先生过了一会儿又发来第二条:“对了,我舅妈还说,她有个同事,以前在家总是被她男人打。后来在厂里读了书,认了字,就干脆辞了搪瓷厂的工作,跑去省城打工了,也算逃离了她男人的魔爪。我舅妈对这件事印象特别深,也觉得替那个姐妹高兴。唉,老年人讲起话来颠三倒四的,我差不多就听懂了这些,希望对你有帮助。舅舅家去了南燕,舅妈和以前的同事也没太多联系,你想知道的话,再去宿舍区问问那边的退休老员工吧。”
姜白夜郑重地在消息里感谢了杨先生提供的信息。
吃完饭,离下午开馆时间还有好一会儿,她便去了搪瓷厂。
她记得昨天在烧烤店里与那几位大叔搭话之前,就听见他们说,地图上的导航会把人导到前门,想找老宿舍,得去后门。
出租车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果然不认什么“东方金属制品产业园”的新名字,一说去“老搪瓷厂后门”就知道了。
路上,司机还和姜白夜搭话,说这厂以前很热闹,周围一片都是职工宿舍、食堂、澡堂、小卖部。
现在年轻人都去外地了,老宿舍区住的基本都是老人。
司机大姐还有个七拐八绕的亲戚,也住在那里。
金属制品园区有围墙围着,保安不让人随便进。不过后门的宿舍区虽然名义上还是搪瓷厂老宿舍,其实早就改成了住宅区,没有围墙。
姜白夜拍了几张外景,去附近的小卖部买水,顺便问问路。
小卖部里看店的老头不太熟悉现代科技,愣是花了五分钟才从姜白夜的手机里扣了矿泉水的一块五。
不过说起搪瓷厂夜校,老爷子却熟悉得很。
他家老伴儿以前就上过女工夜校,虽然老伴已经不在了,可他还能清楚指出,宿舍区某栋楼里某一户住着的哪位爷爷奶奶,就是他们夫妻俩以前的老相识。
他还提到,他老伴生前有个一起打麻将的姐妹,叫什么珍珠的,也住在某栋楼里。
姜白夜立刻想起了那篇优秀员工作文的作者——桑珍珠女士。
在大城市里住惯了的姜白夜,有些不好意思在没有提前预约的情况下就上门找人。
可她刚走到住宅楼下,就看见树下围坐着一圈打牌聊天的老人。看见住宅楼前来了个不认识的年轻人,还是个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他们小县城的小姑娘,这些老人都停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打量她。
姜白夜被他们看得心里有些发毛,干脆也不端着了,主动和他们打招呼,说明自己的来意。
踏破铁鞋无觅处,这群老人中,其中一个拄着拐的老太太,竟然就是桑珍珠。
姜白夜说起自己在图书馆的优秀员工作文集里看到了她写金老师的文章,老太太满面羞红。
四周几个老姐妹也大笑起来,说她居然在历史上留名了。
桑老太太红着脸,对姜白夜笑道:“我这一辈子也就那几年认了些字,没想到还能留在档案里,真是羞坏我了。”
她的确还记得识字班里的金老师。
那时金老师三十多岁。一开始她们还以为,金老师是娶了裕西省本地的媳妇儿,才会从外省的大城市来这里教工人夜校。可后来,经过女工们的八卦,才发现金老师三十多岁了,还一直单身一人。
有个好事又胆大的同事问他,为什么会来这里教书。
金老师只说,他从小的梦想就是办学,尤其是让那些读不起书的人,有认字、看书、长见识的机会。
旁边另一个老太太也插话:“是啊,现在年纪大了,想想那老师那会儿的话,真的很有道理。我十七八岁就进了搪瓷厂,也上过识字班,不过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读书有多么重要。珍珠姊姊是优秀学员,我倒好,上了一个多月就不想上了。”
她说着,自己也有些感慨:“后来生了小孩,小孩大了也开始上学,才觉得,哎呀,要是当年在识字班多待几个月就好了。也能像珍珠这样读读书、看看报,不至于小孩上学回来跟我讲这个讲那个,我什么都听不懂。”
接着,桑老太太又提到了一个让姜白夜意料不到的细节。
“金老师以前一直说,他人生里除了他母亲,还有两个女人对他非常重要。战争年代,要不是有她们,金老师作为一个小孩,可能早就没命了。其中一个他喊表姐,已经在老家大城市里结婚了。另一个是小姨,一直没有结婚,好像说还会画画。”
听到这里,姜白夜的耳朵竖得老高。
桑老太太也看出她对这段故事兴趣极深,提高了声音,继续讲:“那个小姨,好传奇的一个人喔!好像还来厂里看望过金老师,不过我没见过她。我具体记不太清了,好像那小姨年轻的时候反对家里给她安排的结婚对象,自己一个人跑到大城市里讨生活。哎呀,真不容易!一个女人,家里能教她读书、画画,肯定也是那种大小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