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这次任务的差错也有我的原因。”口头上承认了错误，缓过情绪后，重新冷静下来的语气里却透着执拗。

更像是在说，随您怎么责罚，我不认为我是错的。

太宰治抬起手。

我眼睫颤了颤，什么都没有等来。

那只曾经捏成拳、狠狠落在芥川脸上的手，只是轻轻卷起我的头发，一圈圈绕在指尖，散开，又绕一遍。

他听完了我愤懑的诉说，语气仍旧漫不经心，“哦，那听起来你是有过错。”

他扣着我的腰，我被他的力道带着，坐在了他的腿上。我们的距离看似很近，远超上司和下属应有的距离。

可这样近的距离带来的却不是温热的气息，我只感觉到他外衣上沾染的寒气。

“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对吧？”

……

他在我耳边轻轻笑起来，笑里的气流音被吹进我敏感的耳孔，“啊呀，葵，你的耳朵很烫呢，是不舒服吗？”

游刃有余的样子，仿佛他只是一个可以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耳朵的灼热在一瞬间蔓延了全身，我觉得自己快要溺亡了，只能张着嘴，拼死呼吸。从我模糊的视线中，我看见太宰治清明无比的眼。

真不公平。我想。

不安的、生气的、吃醋的，永远只有我一个。他站在岸边，看着落入水里不断挣扎的我，真不公平。

我的心里升起一个强烈的欲望。

要把他拉下来，让他和我一起在这绿得发暗的深水里挣扎。

于是我一口咬上他的脖颈，这个人类最脆弱的地方。我听见他吃痛地轻轻吸气，满意地笑了。我将下巴抵咬痕处，念着诅咒般在他耳侧低语。

我爱您。

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我爱您。

狂乱的爱意已经快要将我吞没了。所以，请替我分担一些吧。

拜托了。

太宰治还是那个太宰治，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最亲密的时候，说些最刺人的话，“你说你爱我，这种时候说的话，多少是身体在说，多少是你在说？”

凉薄的声音里带着讽意。

我的灵魂和□□被拆成了两部分。

□□陷入无限的欢愉，灵魂陷入无限的哀伤。我听着他刺耳的话，紧紧搂住他的脖颈。

-

从第一个吻起，不，或许还要更早一些，从我在「Lupin」偷喝他的烈酒起，我们的关系就注定不能是纯粹的。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最先撞破我们的关系的会是芥川。

虽然在上次的任务中，我没有在明面上做什么。但在那种情况下，不作为就已经是过错。显然，芥川本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到现在，这件事也只有我和太宰治两人知道。

我向他坦白我的小动作后，他却轻飘飘地揭过去了。

太宰治的办公室，我坐在他办公桌的另一侧，处理着手头的文件。随着太宰治在组织地位的水涨船高，需要他过目的东西越发多了，稍不注意，就攒起了一堆。

我随意扫一眼，先判断那是否是我权限范围内能接触的文件，如果不是，就交给一边的太宰治。

太宰治被从游戏中打断，不满地大喊大叫。

“这种东西葵也能处理好的嘛。”

“太宰先生。”我轻声念出他的名字，带着提醒的意味。

他收起游戏机，往我这边凑了凑，“虽然是机密文件，但是让你看到我也不介意哦？至于其他人，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

“那么，这样如何，”我叹口气，放软了语气，“这些工作量对我来说实在太多了，请您帮帮我吧。”

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太宰治的表情也一瞬间的凝滞。

在泄露异样之前，他沉默着，将那份机密文件扒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没有了游戏机的动静，办公室内安静下来，只留下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我一目十行地扫过排布紧密的文字，到某一处，手中的笔顿了下。将文件稍微往太宰治的方向摆放，“太宰先生，这里需要您签个字。”

太宰治没看内容，甚至懒得接过笔。他的手覆上我的手，捏着我指骨的手微微用力，不经意间带出不容抗拒的姿态。

他就着我握着笔的手签了字。

飘逸的字体在我手下流淌出来。很有太宰治的风格。

胸腔里心脏跳动的闷响，通过骨头一直传导到我耳中。

砰砰，砰砰。

「砰」

门忽然被暴力推开了。门板砸在墙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下意识抬头。

门口站着一脸呆愣的芥川。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和太宰治相触的手上，他脸上又红又白，颜色几经变幻。他张了张嘴，一副想说什么、又被惊得忘记了如何组织语言的样子。

我抽了下我的手，没有抽动。

太宰治仍以一个环抱的姿势弯腰站在我身后，我们的两只手抓着同一根笔。

直到太宰治也慢悠悠抬眼，看向闹出动静的门口方向，芥川龙之介才沉着声、从牙齿间挤出字来。

“太宰先生，我来向您汇报关于今晨丢失的货物的事。”

“说。”

太宰治终于乐意放开我，坐在了我边上，却又把玩起我的手指。芥川汇报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着，说到越后面，他的声音越发得低。

我瞄了一眼芥川，想收回我的手。

得到的回应却是太宰治在我的指节处摁了摁，动作间十分自然，就在差点憋不住发问的芥川眼皮底下。

芥川表面上没显露太多，衣摆却半化作罗生门，如汹涌的暗流，在他身侧微微翻动。

说到最后，他声音低得直接融入了安静的空气中。

“……就是这些，在下说完了。”

-

和我所预料的一样，在我落单的时候，芥川龙之介果真堵在了我的去路上。

我静静地等待他开口。他只是狠狠瞪着我，欲言又止。

我等得有些不耐烦，往左边一步，想要绕开他，他也往左侧走了一步。我往右边，他也镜子似的往右一步。

我抿抿唇，脸色沉下来。

“芥川君，你找茬吗？我还有事，不想陪你在这里玩小孩子的模仿游戏。”

空气一下凝固下来。

我从他的身侧擦肩而过，他终于没有再学着我的步子。没有迈出几步，芥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急切。

“你和太宰先生，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顿住了脚步，抱着手里的文件，我没有回头。

问得直白又刁钻。我和太宰治是什么关系，准确来说，什么也不是。我既不是他的直属下属，也不是他的学生。难道可以用「朋友」来概括吗？

哈。

这个词就更引人发笑了。

他低声呢喃着什么，我仔细分辨，才得以听清。“打败你……只要打败你，太宰先生一定会认可我的。只要——”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呢，芥川君。”

我转过身，弯起眼笑起来。带有强烈暗示意味的笑，和眼底一贯的冷淡剧烈碰撞，让观者愣住了，我拖着调子，“你不是看到了吗？”

芥川：“……？”

芥川脸色爆红，显然是想到了那两只交叠的手。这种下意识体现出来的过分的亲密，宣告着这两人的秘密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

有什么在芥川的脑内炸开，他脑中只剩一片空白，一开始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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