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李老头整个人都恍惚了。这么好的东西,魏新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就要送他,他配吗?一时间,老李心里就像打翻了佐料瓶,五味杂陈。
魏新点头说道:“可不就是给您送来了吗?要是用不上,您就炖了补补身体吧。行了,不说了,我还钓上来好几条鱼,打算给我姑送过去。今儿晚上就在她那儿蹭顿饭了。”
其实,姑姑对魏新这个苦命的侄子一直都很照顾。只是她家里也比较复杂。上辈子,魏新每次去姑姑家不是为了混口吃的,就是为了要点钱,姑姑从来没让他空手而归。倒是那几个表妹表弟都挺看不惯魏新的。
这辈子,魏新还没去姑姑家打过秋风。就想着也给她带来点体面。因而这次魏新特意换了新衣服,白衬衫,军绿裤子,还背上了这年代最时髦的军绿色挎包。
魏新背起背篓就准备走,李老头连忙拦住他说道:
“你先等等。”
魏新回头看向他,皱眉问道:“鱼也要?那给您留下三条吧,我总共钓了五条鱼。”说着,他又把背篓卸了下来。
李老头赶忙道:“你这孩子急个什么劲,跟我进里头待会。”说着,他一手提背篓,一手拿起了面口袋,往饭店走去。
“你工作的地方,我进去合适吗?”魏新忍不住问了一句,却也老实地跟在李老头的身后。
“哪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家属,往后你有事过来找我就行。”李老头不愧是颠大勺的,提着这些丝毫不费力气。
泰和楼之前是叫便民饭堂的,地址也不在这边,这两年才重新又搬回来。如今有三层楼,三层是有简易客房的。后面还有个大四合院,正在维修中。好像也是从今年开始的,泰和楼开始接待外宾了。
魏新上辈子好歹也进过大饭店。相比起来,这年月的饭店讲究的就是一个朴素美。如今魏新被带进来,也只能看到厅堂一角。整体还算宽敞,长方形的窗,没有任何装饰,水磨石的地面,灰绿墙裙,整齐地摆放着深色硬木方桌,长条板凳。
几个人穿着蓝灰色工装的粗壮男人,围着几张桌子悠闲地坐着,每个人都端着白底蓝边的搪瓷缸子,喝着高碎泡的茶水,正在没事闲侃呢。
一见老李带人进来,有个正拿着破蒲扇的胖子开口问道:“呦,老李呀,还真是你儿子来了,这可够少见的。”这人一看油水就很足,这年月他这种体格相当少见。
魏新自然不认识他,可却能察觉到这胖子不怀好意。
李老头点了点头,回了一句:“嗯,我大儿子过来看我了,还带了点东西。”说着,他便跟服务员耳语了几句。
不大会儿的功夫,那人就拿了瓶北冰洋汽水出来,放到了魏新面前的桌子上。
李老头对魏新说道,“渴了吧,赶紧喝点。”
“什么呀,这是在咱们爷们面前上演父慈子孝呢?早干嘛来了,媳妇死了,都没见他管过孩子,现在装什么装。”胖子一副嘴上没把门的样子。
魏新皱了皱眉头,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李老头按在椅子上说道:“喝你的。”
魏新只好拿起玻璃瓶灌了一大口,他也的确是渴了。五月里的天气已经开始变热了。
那胖子一看李老头没理他,站起身要过来看看魏新到底带了什么东西。
李老头也没说什么,打开袋子给他看。反倒是胖子被吓了一跳。
“嘿呦喂,这么大的王八,哪儿来的?”
李老头随口说道:“我儿子上午在河边钓的,下午就给我送过来了。”他脸上还带着点骄傲。
胖子嘴上啧啧两声,又拿眼睛溜了魏新一圈。
魏新上辈子是个没皮没脸的混混,向来不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如今他只是面皮年轻,内里早已千锤百炼。他便任由那胖子肆意打量,一点都不见外,继续喝着北冰洋。
胖子一见他这般年纪,行为举止这般磊落,半点不见小家子气,心里便多了几分欣赏之意。又觉得魏老爷子从小养出来的孩子理当如此。
因而他嘴里说道:“咱们这小爷们还真够可以的,这玩意一般人可搞不到。”
魏新一脸淡然地说道:“可能我今天运气好吧,随便钓钓就上来了。”
听了这话,胖子被噎了一下,又问:“你这王八卖吗?”
魏新摇头道:“不卖,都说了给我爸了。”
胖子越发觉得他有趣,抱着手臂又说道:“这么好的野生王八,要是送到老吃家手里,几十块钱都有人出。小子,你难道就不动心?”
魏新一脸无所谓,“都说了,给我爸了,是吃是卖由他做主。”
胖子挑了挑眉,又问道:“你姓魏?”
魏新点了点头。
“魏老的孙子?我这边可是听说了,你爸对你可算不上有多上心。老李这上门女婿当的呦,说他不好吧,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说他好吧,对自己的儿子撒手不管。”
魏新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胖子大概跟自家爷爷是旧相识。或许真就是看不上李老头的那套做派,又或者他们之间另有矛盾。
魏新觉得,这胖子其实就是故意挑拨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顺带说李老头的坏话。若是这会儿魏新一个冲动,真闹出什么笑话来。李老头不止会闹笑话,名声还全毁了。这胖子也算成功了,指不定在哪儿渔翁得利呢。
魏新可是记得,上辈子李老头是在改革开放后,参加国家厨师定级考试,一下子考上了特一级厨师,才开始正式翻身的。那之后他的前途一帆风顺,挣了不少钱。至于这几年,魏新还真没想到李老头在外面混得这么窝囊。
如果是上一世的魏新,还巴不得再给李老头多添点堵,瞪眼看着他倒霉呢。可现在的魏新却早就想明白了。他们到底是绑在一起的。李老头好了,他才能过得更好。李老头工资高了,他才能有更多的钱花。因而,魏新绝对不许别人坏了李老头的晋升之路。
再一看旁边傻站着的李老头,笨嘴拙舌,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急得一脑门子的汗,却只会拿那双牛眼瞪人。
看着他这副倒霉认栽的样子,魏新也不忍了,重重把北冰洋的瓶子拍在桌上,站起身看向那胖子,直接反驳道:
“是谁在背后造谣呢?我爷走时,我五岁,我妈走时,我七岁。这些年,我爹挣钱好吃好喝养着我长大,一点委屈也没给我受。反倒是我之前不懂事,总爱给他脸色看。两个月前我奶也走了,还是我爹给她摔的盆。您也不看看我身上穿的啥,我爹他又穿着啥?我得多不懂人事,才会继续跟我爹折腾呀?
“是,我爹这人有不少毛病,他耳根子软,见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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