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新思来想去,高中三年他是不打算念了。反正1977年恢复高考是面向全社会招生。到时候,他要是有一份工作,应该也是有资格参加高考的。
未来三年,与其留在教室里闷头读书,魏新更想去后厨里学点真本事出来。然后再利用空余时间读书。据说1977年的高考难度是最低的,更侧重基础和政治。接下来三年,魏新上点心读书,到时应该也有机会能考上大学。
接下来的日子里,魏新也不跟班上那帮小子胡闹了。基本上就是书不离手。回到家中,他把初中三年的政治、语文、数学,工业基础,农业基础的课本都翻找出来。
上辈子,学过的知识早就被魏新丢到爪哇国去了。他不得不把书本重新温习一遍。好在重生了,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魏新如今的脑子就跟开了窍似的。不说过目不忘吧,看上两三遍基本上就能背下来了。这时候,他们学校是没有开设英语课的。整个教育界流传着一句话,“不懂ABC,照样干革命”。
可魏新却觉得,就凭他的好记性不学点外语实在可惜。
要知道,改革开放后的八九十年代,外语可以算是最热门也最能挣钱的专业。各行各业都需要翻译人才。
他姑姑的大女儿秋芬中专毕业,在百货大楼工作,人长得白净又漂亮。当时很受小伙子们的追捧。可到了最后,秋芬却嫁给了一个1977年考上大学的老帮菜。
他的表妹夫川省人,身材瘦小,跟表妹差不多高。皮肤很黑,带着个黑框眼镜,秃脑壳。很长一段时间里,魏新都想不通表妹到底图个啥?图他年纪大,图他长得丑?
后来表妹才告诉魏新,妹夫英语很好,正常工作不算,平时还能接点翻译的活,翻译一次能赚几百块。那可是在八十年代。
这件事深深地影响着魏新。所以,他也想在1977年报考英语专业。
他也是听表妹夫说过,1977年报考外语专业,除了要考文科(数学,语文,政治,史地综合),还要加考英语。这就难为到魏新了,他是真的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
魏新思来想去,在课后去找到了班主任刘老师。
刘老师今年二十几岁,人长得瘦巴巴,留着胡兰头,通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利落劲。
魏新上辈子不读书了,刘老师很是痛心疾首,几次三番去找魏新,劝他回学校,还去找过李老头。只可惜那会儿魏新铁了心要堕落。刘老师到最后很伤心,直说魏新这孩子明明很聪明,学习成绩也很好,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如今魏新再见到这位老师,自然而然便对她生出了几分感激,几分信任。
刘老师问:“这几天见你突然变得用功了,好几个老师都夸过你呢。怎么突然就想起学英语了?”
魏新挠了挠头,腼腆说道:“还不是我爸说的,前些日子他们饭店有外国人过去吃饭。当时是带了翻译的,可那翻译水平不太好,闹出了不少笑话来。我想着我要是能学会英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忙呢。”
刘老师想了想说道:“想学英语倒是也有机会,就是你家有收音机吗?”
“收音机?有的。”就放在奶奶的房间里,平时被她拿来听戏曲,也会听听新闻,已经很旧了,但还能听。
刘老师稍微犹豫了一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书《京市业余外语广播讲座英语(初级班)》递到魏新面前,又说道:“从二月份开始广播的,你先拿去跟着学学看,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魏新并没有接过,而是反问:“您那里还有吗?不然我还是想办法自己去买一本教材吧?”
刘老师推过教材说道:“之前我就跟着广播学过,如今也是从头学第二次。这本教材你先拿回去用,我自己再想办法买一本就是了。”
魏新连忙道谢。
刘老师又问魏新,想不想继续往上考高中。
“你这个成绩,上高中希望还是很大的。”
魏新却摇头说道:“老师您知道的,我爷是厨师,我爸是厨师,我家祖祖辈辈都在干这个行当,我将来也会干厨师。”
刘老师动了动嘴皮,似乎还想劝几句,最后叹了口气说道:“你一向都是有主见的孩子,自己想好了就行。”
魏新却开口问道:“老师,念高中的话,毕业后也还是照常找工作吧?我爸跟我说,城里高中生也得下乡。好多年大学都不招生了。老师,您说高考还会恢复吗?”
刘老师一下就被问住了,半晌她才垂着头说道:“这个老师也不知道。”
魏新又说道:“估计很多人都盼着高考吧?说不定什么时候,突然就恢复了。不管有没有高考,肯定是做好准备的人机会更大些。”
听了这话,刘老师便有些魂不守舍的。魏新随即起身告辞了。
上辈子,刘老师转过年就匆匆嫁人了,很快就有了孩子。至于她参加没参加过1997年的高考就不知道了。等魏新再遇见刘老师的时候,她的处境并不好,离婚带娃不说,还因为学历太低下岗了。那会,她正在居委会扫地呢。
魏新虽然也没法说得太多,可他打心底希望,这位尽心尽责的好老师可以长长久久地从事她所钟爱的教育事业。
之后,魏新又特意请教了刘老师两次,字母和音标算是认全了。然后魏新就开始跟着广播学英语了。他如今这脑子果然很适合学语言,听过广播,他就能背下教材,发音也和广播里如出一辙。
到了周末,魏新觉得不能总呆在家里死读书。他便翻箱倒柜,弄出一根钓竿。铅坠是用牙膏皮做的,浮漂用的是鸡毛。说起来尼龙线还是老爷子当初搞来钓鱼用的。他还在世时,很喜欢带着小魏新去钓鱼。每次都钓不上几条小鱼,可他们爷俩却总能在河边玩上大半天。
那时候魏新年轻小,又爱动,不喜欢坐在原地等着鱼儿上钩,反而喜欢到处瞎跑。每次都沾上一身苍耳,再匆匆跑回来求救。魏新他们管这玩意叫“小刺猬”。
老爷子便放下鱼竿,慢吞吞地一个一个把苍耳从他身上摘下来。他也不嫌麻烦,也从来不说让魏新老实着坐下别乱跑。
后来魏新长大了,成了混混,干啥啥不成,反而成了钓鱼佬。上鱼成了他人生唯一的追求。
魏新调了点酒米,往书包里塞了两块桃酥,打了一壶水,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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