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刀尖轻滑过惊霜纤秀的脖颈，因恐惧分泌出的唾液滑进食道，喉咙耸动，猛烈的心跳声呼之欲出。
水果刀上下比划，锐利的刀尖对准惊霜的妖丹，岁无虞有意无意地在那附近比划。
像是要将惊霜开膛去肚，让她再也吐不出一句话。
“前辈。”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响起救护车的鸣笛声，打破了一室寂静。
岁无虞掀了掀眼皮，慵懒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危险的气息。
人畜无害是大妖最好的伪装色。
“小辈不会说出去的。”
惊霜撇过脑袋，看着岁无虞手上的东西，她实在瘆得慌。
水果刀不可怕，赋予岁无虞的力量的水果刀是真有能耐能将一只妖怪的妖丹完好无损地取出，持有这般妖力的妖能继而销毁妖怪的全部踪迹。
“如何信你？”
“誓言，言灵，封口咒，凡能让岁前辈放心，皆任前辈挑选。”
惊霜语气飞快，生怕下一秒就被岁无虞就地处决。
岁无虞的发丝滑过惊霜脆弱的脖颈，惊霜头顶笼罩的阴影顿时远离，狐妖的手心还在发麻，全身仍在颤动。
岁无虞把水果刀丢给惊霜，轻描淡写道：“一滴血。”
惊霜震颤着接过水果刀，不敢有丝毫耽搁，朝手上滑了一个口子。
她手上使得力气太重，血哗啦啦地涌出在食指上流出一道鲜红的河流。
岁无虞仍没有表情，但已经收起威压。惊霜不敢再问话，把狐血滴进瓷碗里，动作小心地递给岁无虞。
像惊霜道行千年的妖怪，自愈力都是极强的，不出几分钟，手上的伤痕已经恢复如初。
岁无虞收起瓷碗，自己的手上也滑出一道血痕了，将自己的血液与惊霜相融合。
掐诀念咒，言灵已成，天道为誓。
“你如何知道，谢津渡已经死过一回？”
惊霜道：“咒术，小辈的咒术，能启用的只有已死之人。”
岁无虞看的古书并未言明这点，上了车的活人，的确会影响今后人生轨迹，与阴间只差一线之隔。
甚至地府那几个，岁无虞对此也有诸多隐瞒。
“那人踏进医院时，小辈的咒术就已经被启用了，若不是前辈动手封住那孩子的心脏，导致咒术被迫中断……”
谢津渡与赵书言，都是咒术的阵心，亦是将死之人。
不同的是，赵书言的命格与惊霜相连，以延迟本所剩无几的命数。
而岁无虞的妖丹并不存在人类的气味，这就抵消了和谢津渡寿命相连的可能性。
惊霜道：“若我把这件事说出去，我不得好死，修行尽散。”
惊霜补充道：“请您放心，沧煜并不清楚这咒术具体是如何运作的，那只蠢兔子想法也极为单纯，不会想到更深一层。”
“您……是动用了因果吗？”
于惊霜而言，岁无虞是她重铸妖生的救命恩人，恩人有烦恼，哪怕先前还在对她犯难，她也在所不辞。
“如果小辈没有猜错，您动用的因果不只一例，那个姓谢的也不是一例。”
修正生死无论天地哪一族，皆是大忌。
岁无虞的手翻转着那把水果刀，眼神直直地落在前方，而身旁那道目光灼灼，逼得她不得不说句话。
如此坚持不懈，的确是只求知欲旺盛的妖怪。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
“小狐狸，知道的越多，也就意味着你陷入更深的泥潭，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这算是我的劝告。”
岁无虞的话说得明白，惊霜也不是真的傻狐狸，她默了默，忽然向岁无虞拱手。
岁无虞略有惊讶，惊霜道：“如果前辈需要帮忙，小辈会尽绵薄之力。”
惊霜垂着头，岁无虞看不清她的表情。
不多时，岁无虞低声道：“不必。”
如果这还要牵连别人，她未免也太不要脸了些。
此时的岁无虞，和惊霜印象里当时离开的天狐大人的表情有些相似。
惊霜后悔面对当时的困惑，她始终没有阻拦天狐。
可如今，对着自己有再造之恩的岁无虞，她依然无能为力。
——
夏末追着秋的尾巴，刮起飒爽的风，像是要把零零散散的热吹散，翱于天际的小白尾巴如同天空的一抹乌云，将蔚蓝的天空染成灰色。
路过的行人面露愁容，生怕天降大雨，然而不过片刻，头顶又变为了一片绽放的晴空。
鳞次栉比楼房高矮不平，以银景花园为代表的高楼仿佛扎根底部，野蛮地向云层处生长。
云雾缭绕处，蹿出一只庞然大物，尖嘴獠牙，姿态潇洒。
神兽小白落在银景花园的天台处，化作便于行动的毛茸茸，绒毛在布满灰尘的土面上摩擦，却并未沾染任何灰尘，毛发仍旧白得发亮。
谿边，又名犬类之祖。传闻嗅觉灵敏，皮毛能辟邪，耳能通万事，对邪念污秽之物的敏感远超寻常动物。
岁无虞在小白来之前叮嘱：“谿边大人往东北方向走，就能看到盘旋在楼层中的邪气，小公主在等着它的宠物……哦不神兽君降临！请快快出发吧。”
跃跃欲试，隐约中还带着幸灾乐祸。
只不过，小白只记住了那句“公主在等着她的神兽”。
它第一次见到公主，是在归墟屿建立前期。
年幼的神兽自知蒙天地宠爱，天不怕地不怕，对人类这般弱小的生物只有食物的概念，不知蝼蚁之辈聚沙亦能成塔。在数万名人类士兵的围攻堵截下，它四爪被缠上锁链，头颅被安上镣铐，只能靠着监狱外的露水饮鸩止渴。
那人蒙着玄铁面具，一手握着酒袋，坐在囚牢的窗户上，一只手洋洋洒洒在半空中撒下密药，再强的愈合能力也无法一直缝合伤口。
虚弱的谿边经历多日折磨，也不改残暴凶恶的本性，朝着那人的方向拼命撕咬。
那人却没有恐慌，只是轻声安抚它道：“乖，你的朋友们，很快带你回家了。”
回家？
神兽各自为营，这世道更是自顾不暇，它哪里来的家？
那人三日来一次，有时陪它聊天解闷，有时说些窗外的神兽，有时一言不发，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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