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昨儿睡了一天,姜棠今日醒得格外早,外间还黑着,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辰。
她先闭眼感受了下自身。
昨日的腹疼、腰疼和偶有的眩晕恶心之感都已经消失,只剩小腹隐隐坠痛依旧,这点若有似乎的痛感,跟第一日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姜棠心情甚好得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手臂伸出去没有传来任何阻挡。
伸懒腰的动作停下,伸手在旁边一阵摸索。
没人。
掌下传来的温度是一夜未有人睡过的冰凉,不是早起,而是根本没来床上睡觉?
姜棠穿鞋下床,取过床边圆几上的烛台,手持烛火在这莫名有些空旷的屋子里寻找谢肇的身影。
虽说在这里只住了短短一段时日,但两人一直在屋里厮混,一直都有谢肇在自己身边,姜棠知道屋子大,但从没觉得空旷。
她拢了拢衣襟,心里莫名得害怕还没升起,谢肇的声音已经从外面传来。
“这么早就醒了?”
微敞的房门被推开,谢肇踩着夜色进门,顺手将门前的两盏烛台点亮,昏黄的烛光驱散黑暗,也照亮了谢肇额前的薄汗。
姜棠来到他的面前,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下意识用烛台去照他的脸。
“这才寅时过半,你这是,一宿没睡?”
“对,没睡。”
谢肇接过她手里的烛台,拥着她往里间走,下皱的眉心还带着几分焦躁,“南边庄子的人昨晚过来回帐了,愈发得不像样。”
“这几年风调雨顺,偏他们不是暴雨就是旱灾的,拿我当傻子糊弄。”
两人成亲还不到半月,姜棠没急着去详细询问谢肇的家业,左右这家里也没个婆母,这些东西日子长了,总能慢慢接触到的,实在不必过于心急。
而且,自己也没学过管家理事,不擅长的东西,姜棠更不会贸然尝试。
不过,姜棠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小榻坐下,谢肇抬手给姜棠倒了一杯温水,她接过,温水下肚,有些迟钝的脑子也终于彻底清醒起来。
“不对呀。”
姜棠手肘撑在茶几上,看着对面正在低头点灯的谢肇。
火折子燃起的火光将他的脸照耀得十分清晰,只是长睫垂落掩住了他眸中思绪,暖色摇曳中,看起来竟还有些岁月静好的模样。
姜棠没急着说话,而是下榻去寻了手帕来,弯身为他拭去额间尚存的薄汗。
谢肇半垂着眼帘由着她的动作,等她停下动作,他才抬眼看向她,是一如既往有些桀骜又有些痞气的笑。
“自己身子都不舒坦,还费心照料我呢?”
“我已经好了。”
姜棠没理会他的打趣,又坐回了榻上,续上了刚才的问题。
“咱们这边,个个都循规蹈矩做事,唯恐错了一点半点的,南边,那么嚣张呢?”
“天高皇帝远,震慑不了那么远。”
姜棠眨了眨眼,不敢想象人的胆子有这般大。
“圣上都杀疯了,还震慑不了?”
杀疯了。
这三个字,就单纯是字面意思,没有任何其他意义。
就是承安帝,杀疯了。
因着金水镇毗邻京城,姜棠本人也十分擅长收集各种消息,主要承安帝也没想过隐瞒,所以京城的消息源源不断传来。
承安帝如今已经年过七十,自从十年前永昭太子去世后,并未再次立储,圣人年迈,东宫之位空悬,已经长成的皇子们纷纷加入战场。
而十年过去,东宫之位依旧空悬。
那些太子去世后就浮出水面,参与夺嫡的皇子们呢?
贬为庶民三人,夺爵圈禁五人,还有三人失了性命,几乎囊括了所有正式入朝的皇子,余下的就算大婚了,也死赖在书房不走,不敢入朝。
全都是承安帝亲自下的令,包括杀子。
皇子的下场都这么凄惨,跟着他们的人,更是只有一个下场。
人头滚滚。
后宫的高位嫔妃几乎没了,冷宫多了一殿又一殿,而六部的尚书们,除了兵书尚书是铁血保皇党一直□□外,其他人尚书们,撑过一年的都少有。
上头的大人物们都这样了,就更别说他们的同党和追随者了,这十年里,承安一朝的大臣们,越位高权重者,死得越快。
宗室也不安生,或是站位,或是生了让人嗤笑的野心跟着煽风点火,儿子都不曾留情,宗室还会顾虑?
承安帝当然不会顾虑,这十年里,宗室至少被他清理了一半。
总之,京城的事不是一个乱字就可以形容的,那菜市口的地,旧血未干新血就一层一层往上叠,地都黑了。
“你小瞧了人的胆子。”
谢肇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也不喝,半垂着眼帘握着杯盏在手里把玩,微勾的唇角是了然的讥讽。
“京城越乱,他们就越会趁机敛财,大抵都是觉得,皇帝这会子没空搭理他们吧。”
现在没空,以后还能没空了?
姜棠下意识想要说出这句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圣上对皇子都没有半分留情,他们明明清楚却还是选择了这条胆大包天的路,那日后的结局也都是咎由自取。
不过这些都是大人物的事,姜棠自觉和自家无关,她本想询问谢肇要怎么处理南边庄子的事,却没承想对面的谢肇冷不丁问了一句。
“你觉得,皇帝是怎样的人?”
“好人呀。”
姜棠这脱口而出的三个字让谢肇瞬间抬眼看向她,有些不可思议地重复:“好人?”
姜棠认真想了想,纠正了自己的措辞。
“对百姓而言,圣上是好人。”
“那些掉脑袋的都是大人物,百姓的生活并未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