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五年春二月十二日,新帝已登基二十五年。
此时的窦瑾和尉珩,正在西北一小城湖边的小亭子中坐着钓鱼。
“尉珩,你坐过去点儿,别吓着我的鱼。”窦瑾这般说道,随后又将手上的鱼线抛了出去,一脸认真地等着上鱼。
“夫人,你拿根树枝绑根线,这能钓到鱼么?”尉珩揶揄地瞧着窦瑾说道。
窦瑾听闻此言,将鱼线扯回来,郑重的将手中这根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头细尾粗韧性还好的树枝摆在身旁,仔细的给尉珩介绍她这根“鱼竿”是多么的好。
“你看,又长又细又直,拉起来还不断,美观且柄处无倒刺……”窦瑾说的认真。
尉珩听的也认真,从头到尾听着窦瑾说,一句话也未曾打断,但她话音一落,尉珩就又说:“好,就算这鱼竿和线都不错,夫人你不绑饵料,这鱼儿怎得会上钩?”
窦瑾忘了还有这茬,耳尖红了红,随后嗫嚅道:“你懂什么,我这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好不好?”
刚放上饵料,将抄网拿过来的尉珩笑了两声,随后说道:“行,那夫人便等着愿者上钩,不过,若是一条也没钓到,我可不会分给夫人。”
“你送我我也不要。”窦瑾扭头瞧着面前平静的湖面说道。这么些年,她简直是被尉珩带的嘴贫了不少,这幼稚劲儿,都有些幻视小时候他们一起吵嘴的时光了。
……
再说尉礼,他是个有主意的,当年未继承尉珩的衣钵去做个言官,而是成了礼部的要员,且兼任钦天监观测天象的象师一职,专门看天气风云,后来他放弃了承袭爵位,转头向新帝求了一枚亲赐的玉印,尉珩和窦瑾很是支持他的决定。
过了不久,尉珩便辞了官,同窦瑾过上了美好的养老生活。
想那时先帝托孤,尉珩待太子坐稳了皇位,礼儿成长起来,便带着窦瑾出来游山玩水,如今已然远离了京城,有时会有些想念家,有时候又觉得格外洒脱自在。
就像现在,两人放声大笑,也不会有人来指责他和窦瑾姿态不端,而去京城向圣上参上一本。
“尉珩,这鱼儿多久才能上钩啊。”窦瑾这般问道,尉珩想了想说道:“我也不知。”
两人等啊等,等的有些无聊,窦瑾趁尉珩转身,偷偷在那鱼线下端的鱼钩上,挂上了饵料,随后端正做好,看上去一点也不心虚,尉珩也未曾拆穿自家夫人,只是偷偷的也加了饵料。
远远瞧上去,两人还真有常年钓鱼之人那感觉,就差下点儿雨,再穿一身蓑衣。
诚然,到了晚间,窦瑾一条鱼也没钓上来,这倒是正常,那树枝和细线还有跑饵的鱼钩,就当是来投喂这湖中的鱼儿们了,可尉珩拿了几个正经钓鱼的家伙物件儿,也是一条鱼也没有上钩,这便不正常了。
窦瑾毫不留情的笑起来,说道:“夫君,我是愿者上钩,但你这也不是效仿姜太公,怎的也钓不上来鱼。”
尉珩才不恼,笑着说:“罢了罢了,定然是今日的鱼儿没出门,我决定放鱼一命,我回去吃酥山了,悄悄告诉夫人,大嫂只留了一碗,谁先抢到是谁的。”
说着他便麻利收好了渔具,瞬时转身走了,窦瑾眼瞧着他一下子窜出去好几步,也立即起身,收起鱼线,笑着提裙追去,道:“尉珩,等等我。”
尉珩其实就走快了那么几步,后来便放缓了步子,窦瑾跑了没几步就追上了,窦瑾拉住尉珩的袖子笑的开怀,“都这个年纪了,还说这种激小孩的话。”
尉珩接过窦瑾手中的树枝,将鱼线缠好,说道:“反正夫人会陪着我闹不是么?”
说罢后,两人都笑着,去屋中找了周鸢。
周鸢见两人回来笑成这般,就知道定然是尉珩又逗了瑾儿,再望向两人空空如也的手,便又知二人半天又是胡闹了一番,不然怎的连一条鱼也没钓上来。
她将他们二人引进屋中,端出两份不同口味的酥山,递给他们说道:“小份儿的,多大人了,少用些凉的,今早我还收到礼儿的书信,说让我瞧着你们注意身子呢。”
尉珩和窦瑾接过酥山,两人相视,抿唇一笑,随后异口同声说道:“多谢嫂嫂。”
待周鸢转身出去后,窦瑾尝了一口自己的,随后喂给尉珩一勺,小声问道:“夫君,好不好吃?”
尉珩假装未听懂窦瑾的暗示,只点了点头,随后又吃了一口手中的酥山,故意不去瞧身旁窦瑾强烈的目光。
窦瑾轻轻拉了一下尉珩的衣袖。
周鸢关门时,瞥见这一幕,笑着瞧着两人,她都不知两人说了什么,但她敢打赌,不消她再数三声,尉珩定然会回头看窦瑾。
好吧,是她想多了,几乎是她心中话音刚落,尉珩便转过身来,喂了窦瑾一口酥山,窦瑾笑道:“尉珩,这两个都好好吃啊。”
晚间。
窦瑾在旁看着尉珩给礼儿写书信,待尉珩写完,窦瑾又提笔,在书信下方画下了她和尉珩的缩小版画像,随后说道:“好了,明日就给礼儿寄回去。”
尉珩将信收好,次日,两人将信寄出后,周鸢便辞别了,因为周鸢又要启程了。
别看大嫂昨日还给他们做酥山吃呢,今日便已经忙的脚不沾地了,怎么说呢,如今她可是大周最炙手可热的写手,窦瑾和尉珩都是沾了她的光,租这宅子时银子都少花了不少。
要说怎么知晓大嫂的事迹的,窦瑾先是从一出戏中看到了当时洛阳那出皮影戏她未写完的下半部分,便知是大嫂写编,结局凄美且又十分动人,那时一下子便火了起来,随后大嫂便时常撰写戏剧话本,承鸢居士这个化名在民间红极一时,窦瑾和尉珩自然能联想道。
大嫂如今时常走访大江南北,这酥山,也是大嫂从敦煌回来后学到的新式美食,窦瑾第一次吃便爱上了,简直是夏日里必不可少的小食。
“大嫂,过些时日我们再见。”窦瑾一只手挽着尉珩的胳膊,另一只手挥舞着向周鸢告别,周鸢也笑着挥手。
待大嫂的马车走远后,窦瑾拉着尉珩来到屋后的小园子中,若是旁人来乍眼一看,兴许会觉得这园子有些奇怪,因为这里一半种着花,一半种着菜,但看久了,却别有一番风景。
此时窦瑾满意的点着头,随后骄傲说道:“我的菜比你的花长得好。”
尉珩牵起窦瑾的手指向其中一朵花儿说道:“胡说,这花这般美,瞧着比菜好看多了。”
“好啊,那你今晚吃花,别吃菜了。”窦瑾笑的狡黠,踮起脚在尉珩尉珩耳边说道。
尉珩挑了挑眉,凑近窦瑾,在她耳边说道:“吃花也行,不过,吃的不是这园中之花。”
窦瑾忙不迭被尉珩抱了个满怀,随后才反应过来他的话外之音,打了他一下道:“真是为老不尊。”
尉珩还未来得及反驳他哪里老,一只大白鹅突然出现在尉珩的身后,窦瑾一瞧,不知何时这宅子原主人的大白鹅竟然跑了出来,他们租下宅子的时候院主人说这白鹅十分通灵性,可以守院门呢。
窦瑾不信,如今真的信了,因为打眼一瞧,那圈鹅的小屋门并没有开,那这鹅是怎么出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了,窦瑾看尉珩被这白鹅追的满院子跑,笑的前仰后合:“让你说我的菜不好,鹅大侠给我出气了。”
尉珩在窦瑾身边绕了一个大圈,一个大步躲在窦瑾身后,那鹅却好像觉得没意思般昂首挺胸地走了,窦瑾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看吧,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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