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旸留在京中时候已久,已然要调任去西北了,且裴远老将军也要回驻地。
近日,林氏也正在为尉婉相看人家,她已然接受了女儿喜欢舞刀弄枪的事。
只是,爱好如此便罢了,不管男子还是女子,都是要成婚的,这相看人家,耽搁不得。
尉婉已经及笄,该定亲了。
林氏拿来一堆京中适龄公子的画册给尉婉挑选,尉府如今在京中依旧炽手可热,来说亲的媒人都快将尉府的门槛踏破,光那画册,就送来好几本,奈何林婉一个都不看。
而裴远此时在府中待客,左卫大将军肖骑忽然来了府中,裴远还不知为何,只听肖骑说道:“裴将军,我听闻你先前收了个徒弟,外人不知是女郎,我可是知道些内情的,可是那尉小侯爷的小妹?”
看着说话都放轻了不少的肖骑,裴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说道:“本将军已经受她为徒弟,难道这违反我大周律法了?没有说女子就不能舞刀弄枪吧?”
肖骑见裴远如此说辞,连忙说道:“裴兄哪里的话,自然是不违反,若真是尉小姐那便好办。”
裴远看着今日表现与平日粗暴性格完全相悖而驰的肖骑,心想莫不是这人今日中了邪?
接下来就听他说道:“仁兄有所不知,我唯有一独子肖良,那日他见那尉姑娘后是一见钟情,几日了都茶不思饭不想,这不,近日尉府在替那姑娘择婿说亲,我夫人见儿子这般,心疼不已,我为难的紧,因她不曾结识尉家,我这才找上了仁兄,请仁兄帮个忙,像尉家牵个线,只看那尉老夫人能否也瞧一瞧我家肖良。”
裴远听完这话后有些吃惊,问道:“择婿?我怎的没听到消息。”
肖骑说道:“裴兄有所不知,这尉老夫人也是暗中取了画册相看,有媒人去了尉府,我这才恰好瞧见,打听了点消息,如此这般偶然了解了缘由,你看这牵线……”
裴远听闻此言,着急啊,这么好的姑娘,要提亲了裴旸那小子怎么也没个信,难道上回他错会了那小子的意思——他不是心悦婉儿?
“仁兄,仁兄?”肖骑也看不明白裴远此时为何愣神,只是眼前的裴远突然扶住他的肩膀,说道:“多谢肖将军,只是这个忙我实在是帮不了。”
“为何?!”肖骑立即问道。
下一瞬就听裴远说:“因为我那个儿子,也倾心婉儿,只是不知婉儿是否愿意罢了,我这正准备去尉府搭问呢,肖将军,老夫也就这一个儿子,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闹吧,我是爱莫能助啊。”
裴远暗中怒骂裴旸,幸好今日有肖将军来了,不然婉儿同别人定了亲,有你小子哭的。
裴旸虽从小就很有主意,行军打仗确实是随了他,但他十分清楚,这感情的事儿上,旸儿比他当年求娶夫人之时,可傻的多。
肖骑听闻此言,立即回府了,还是劝良儿死了这条心,除了裴远,他也不知谁能与尉府有关联,那尉小侯爷平日里,哪里结交过什么亲贵,这亲事,简直是难煞人也!
此时尉府。
“娘,我想向裴府提亲。”尉婉跪在林氏下首,这般说道。
林氏惊道:“你说什么?”
林氏知道这个女儿主意大,可也没想到她主意这么大,这女子向男子提亲,成何体统。
“娘,礼法为大,只要合了大周律法婚配,又何必拘泥于男女之位,男娶女嫁,女娶男嫁,有何区别,分的如此清楚,最后还是夫妻不是么。”尉婉瞧也没瞧那些画册上的那些男子,只是这般说道。
京中,她已经见过了太多的蝇营狗苟,尔虞我诈,她不愿嫁于那些权贵公子,也并不想被困于后宅一生。
裴旸五日后便要离京,她想不到怎么才能同他一起去边疆,琢磨了又琢磨,尉婉最终决定向裴府提亲,裴旸性子直爽,带兵打仗一把好手,但心眼却少,是她心悦的人,那这样说来,只要他们成为夫妻,这不就能去边关了?
尉婉想好了,她不愿意在这方寸之地,广袤疆土或许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胡闹,婉儿,这怎能相提并论?”林氏一拍册子,气的捂着胸口,柴娘子见状赶忙顺着林氏的心气儿拍着背。
此时尉婉见母亲这般生气,便又说道:“既然有别,那让裴府过来提亲,我嫁裴旸就是。”
“你……婉儿,你这孩子怎的不知羞?”林氏刚顺下去的气便又翻涌上来,偏生又想到裴旸那小子,好像也不错,可人家没来提亲,尉府如何能贴上去,婉儿简直是胡闹,就算来提亲了,那也不行,裴旸那是要马上离京的,婉儿跟了过去,那得多长时日才能见到。
林氏一时半会顺不过气来,尉婉也跪在地上一直并未起身,她真的不愿留在京中,这个地方太不真实了,她真的不喜,若要嫁,也要嫁个她瞧着称心的才是。
“尉婉,婚姻大事由不得你儿戏,你别闹了,这事儿必须听我的。”林氏喝道,尉婉却一直跪着,她知道母亲的意思,若是真的起身,怕是明日连同谁成亲,以及成亲的日子都定好了,还由得她什么?
而此时,门外的丫鬟来禀报:“老夫人,裴公子他来了府上,请求见您一面,就是还带了……带了雁,像是来提亲的。”
林氏猛的望向尉婉,像是在问询,但尉婉并不知裴旸会来,她并没有告诉他要他来尉府,此时她也是懵着的神色。
“去请裴公子进来。”林氏发了话。
此时窦瑾和尉珩不在,裴旸便直接被请来了荣安堂。
他一进门,便瞧见跪在下首的尉婉,他上前行礼,随后便按捺不住问道:“晚辈失礼,还请问老夫人,尉小姐这是犯了什么错?”
林氏看向裴旸,并未回话,而是问道:“裴公子来尉府何事?”
裴旸着急,看尉婉一直跪着,不知发生了何事,他却不得不回答尉老夫人的话,他上前一步,站在尉婉身后,行了礼,语速极快地说道:“晚辈是来向尉婉小姐提亲的,我是真心倾慕尉婉小姐,聘礼稍后就到。”
林氏此时倒是想瞧瞧这小子的真心,但还未等她开口,裴旸无法,走到尉婉身边后,毫不犹豫地向林氏行了大礼,跪着说道:“晚辈不知尉婉有何错,还请老夫人告知。”
林氏看他火急火燎的,又说道:“你这是做什么,这是我尉家的家事,裴公子先回去吧。”
裴旸愣了愣神,尉婉却一把将他拉起身,随后对他说道:“你先回去。”
裴旸执拗地看着尉婉,尉婉却又说道:“你先回去。”
裴旸也只能一步三回头,不放心的看了尉婉一眼又一眼,慢吞吞地挪出了荣安堂,主人下了逐客令,他定然是不能在这里了,否则便是无礼。
他听闻尉婉要说亲了,生怕晚一步,先行挑了雁,急匆匆便跑来了尉府,却没想到是这般场景,尉婉到底做了什么,惹得尉老夫人那般生气。
此刻裴府说亲的媒人带着小厮,将聘礼尽数抬在了尉府门口,礼之重,也差不多就是半个裴府的家底,裴远裴旸行军这么多年收集来的各种奇珍异宝也终于有了用处。
方才裴远已然想好了,若裴旸这小子娶不到婉儿,那他便认婉儿做义女。
总之,他喜欢极了这个徒弟,且不说尉婉练武用功且天分及佳,就说尉婉对他很是孝顺,常去府中随他练刀,伴他左右,有时话不多,听着却熨帖极了,比那臭小子省心多了,这和多了个闺女有什么区别,只是缺个名分而已。
此时裴府,裴远看到回来的裴旸,连忙问道:“旸儿,如何?”
裴旸摇摇头,说道:“爹,是我太着急,还未提前递过庚帖,只是我瞧着尉老夫人应当是已然相看好了人家,她……收了一份庚帖,就在那桌上。”
果不其然,不多时,聘礼都被退了回来。
裴府没有提前知道此事,定然便是裴旸没能入了尉老夫人的眼。
理由也不难猜测,裴旸各种都好,家世也算门当户对,只是他就要远赴边塞了,尉婉若是嫁过来,便不能常在京城了,林氏就这么一个女儿,自然不会考虑。
“那婉儿呢,婉儿愿意吗?”裴远问道。
裴旸摇摇头,说道:“我不知,她只叫我先回来。”
裴远叹了叹气,说道:“儿啊,这姻缘大事,也要看女儿家愿意与否,婉儿若是愿意……”
“若她愿意,我就去抢亲。”裴旸突然抬头说道。
裴远瞧了眼裴旸,一下子便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但细想一番,他又说:“婉儿那孩子,不适合京城,若她愿意,爹一定敲锣打鼓将她认作儿媳妇,只是这抢亲……”
“行。”裴远想了多时,最终还是这般说道,想那时,夫人的追求者也众多,但这娶亲,总归是两情相悦大过盲婚哑嫁。
裴旸走后,尉婉回了房,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第二日,尉府要与万府定亲的事儿就传了出来,且婚期很是着急,就在裴旸要走的那日。
窦瑾和尉珩回府后才知道母亲这般快便定了亲,只是为了将婉儿,他们相视一眼,尉珩即刻出府去了裴家,而窦瑾则去找了尉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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