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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叛军武装

想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陈纵记不清了,好像自从胡侃侃离开,他就耿耿于怀,也确实拐弯抹角地问过乔周,怎么侃侃忽然离职了?

“她没跟你说吗?”

那时候,对于陈纵的消息滞后,乔周都意外。

时间经不起搓磨,丁铃咣当几个春夏倏忽而逝,陈纵也以为自己忘了,以为那些归罪于年少轻狂的不甘情绪早已平复,可是……

“唉唉唉!快来,乔周买来Samosa了!”胡侃侃举着手机从楼上跑下来。

乔周居然如此靠谱,当天回公司路上提了一句逛超市,大巴车上的员工多的是被憋坏的,一群人当即浩浩荡荡就去了。

乔周:“我买了两种,鸡肉和牛肉,怎么搞?我咬一口给你们看看?”

刚出炉的Samosa金黄酥脆,看得胡侃侃口水直流,“你那边六点我这边都凌晨了,大半夜的还要看你吃播?给人留条活路吧!”

时差果然害人。

最后乔周是徒手掰的,把馅料挖出来怼在镜头前,“鸡肉,胡萝卜,玉米,青豆,这是什么?洋葱吧。”

胡侃侃:“颜色是真好看啊,怎么感觉人家的馅料契合度那么高?”

陈纵:“质地好像和我们不太一样,没有那么松散。”

章言摸着下巴,“可能土豆泥起了粘合作用?毕竟印度版的馅料是土豆?”

乔周惬意地吃着剩下的,胡侃侃问她怎么样,能吃出土豆吗?

“啊?”乔周腮帮子鼓鼓的,“我尝不出来啊,土豆泥这种东西,难道不是浇什么味道的汁,它就什么味道吗?”

有了稍微靠谱一点点的参照,章言开始着手新的配方,胡侃侃就地取材霍霍他各种比例的馅料,练习Samosa的包法,然后丢给陈纵下锅炸。

油炸锅里一个个小三角上下翻滚,陈纵系着围裙举着筷子调节油温,胡侃侃在旁边撑着脑袋看他。

“不错,做起饭来有模有样的。”

陈纵没什么表情,尾巴甩了甩,“哪能跟你一样,留学回来厨艺一点没长。”

“谁说没长,我会做好多菜好吧。”

“是谁之前朋友圈发了两张图,第一张吐司在锅里,第二张吐司居然还在锅里。”

胡侃侃愣了下,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陈纵在拐着弯嘲讽她。

“我那是想烤一下面包没看好火糊了!”

于是面包就成了一面白,一面黑的阴阳体,铲子一翻就和锅成了一个色,差点隐形消失。

“日常除了干巴面包就是水煮菜,口味重一点的也就放块火锅底料做麻辣烫,对自己太差。”陈纵嫌弃道。

“怎么就差了?”胡侃侃叉腰,“经济下行,火锅底料在留子之间是硬通货。”

一旁忙碌的章言“啧”了一声摇头叹气,很想说要不你俩能分手呢,你就不疑惑陈纵为什么对你的留学菜谱那么清楚吗?他装你家的监控还没拆吗?

“我也炖过牛肉炒过菜啊,就……煮的省事嘛,天天课赶课的,吃一口赶紧下地干活得了。”胡侃侃气势减弱。

想了想,又梗着脖子补上一句,“我是大懒蛋,不像你,在野外也得弄个部队火锅。”

陈纵愣了一下,皱眉道:“我那不是怕你吃不好吗?”

章老板抱着碗扭头,“野外,你俩玩这么花?”

这可就冤枉两个从来都不解风情的木头了,野外是真的野外,没水没电没信号,杂草丛生方向都辨不清的野外。

在国内牛马自嘲每天三点一线工作毫无波澜的时候,非洲向牛马提供了上限和下限都极高的副本。

胡侃侃很不幸地刷到了一个,人生忽然就不止听不懂的法语,和不想接的电话要烦了。

那天是陈纵带着胡侃侃一起出外联,因为员工签证检查的事约见了移民局局长,地点在对方家里,胡侃侃看着外面不怎么熟悉的景色,苦中作乐想着自己又将解锁一个新地点。

颠簸了一会儿,他们终于走上一条稍微现代化点的路,胡侃侃知道这里,前面有个关卡,拦车杆旁边的小亭子里总是挤着几个黑人,来一辆车就会下来收费。

她第一次来也是跟陈纵一起,那时陈纵降下车窗,没说话,只敲了敲挡风玻璃上的一个贴纸,那几个黑人看到,挥手让人把拦车杆抬了起来。

这是一条收费公路,很难说路权属于谁,反正公司派人来谈“包年套餐”的时候,从附近村子,到交通局,到省政府,都交了钱才拿到通行证。

可惜,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收费关卡会拦截大批偷矿车,这就断了非法矿工的生财之道,而这本身又是一条归属界限不明的路,能收费,能躺着生钱。

那天胡侃侃和陈纵坐在车里,远远就看见关卡那边乌泱泱全是人,非法矿工在抗议堵路,人群中还混着几辆皮卡车,车斗里站着的人手持枪械,高声叫嚷。

民间武装。

胡侃侃脑子嗡得一下。

她只在收集新闻舆情时粗粗看过,昆瓦尔境内有上百个武装反叛组织,有源起于邻国势力的,起于部族纷争的,起于宗教冲突的……一般在东部省份猖獗肆虐。

公司每周的新闻简报,她除了更新疫情死亡人数,还关注着叛军组织对平民的虐杀,那些“肢解”,“割喉”,“焚烧”等字眼,此刻声画具象地朝她冲来。

司机是本地人,他显然比胡侃侃还要了解一个土匪手持枪械能做出什么,在那些示威人群注意到他们并且冲过来时,当即掉头,一脚油门冲向荒野。

尘土像屏障一样在车后炸开。司机的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双手死死抠住方向盘,眼睛里写满了惊惧。

“别往灌木丛深处开!”陈纵猛地倾身向前大喊。

但司机已经听不进任何指令了。车子像一头受惊的野兽,疯狂撞开齐人高的象草。紧接着,车底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砰!”

那声音沉闷厚重,整台车剧烈一震,胡侃侃只觉一股巨大的冲力将她整个人带离座椅,头重重地磕在侧窗玻璃上,安全带勒得她生疼,视觉有一瞬间的重影,身体又重重落下。

她死死拽住车门上方的拉手,指节因为过分用力而泛起青色。

“停车!你想死在这吗?!”陈纵伸手扣住司机肩膀,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

司机猛踩刹车,车子滑行了几米,在草丛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惊魂未定地看着仪表盘上跳出来的警示图标。

“下去,换我开!”陈纵低声喝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冷。

司机颤抖着推开车门,踏上土地时双脚一软。

他嘴里喃喃着土语,“麻衣麻衣”的发音重复了好几遍,接着突然扭头钻进了一旁的密林,像一只野兔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跑了?”胡侃侃的声音在发颤,带着某种荒诞的虚幻感。

“交通局长硬塞的人就是不行。”陈纵迅速跨进驾驶座,强行点火。发动机发出一阵干涩的咆哮,带着金属摩擦的凄厉声。

“下次就算萝卜岗也得让人力做好背调!”

陈纵凭着直觉向东南方向开,必须离开那条主干道,越远越好。

但仪表盘上的水温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至红区,引擎盖缝隙里渗出了带着焦味的白烟。

开了不到三公里,车身开始剧烈抖动,最终在一片开阔的浅坡,伴随着一声仿佛金属碎裂的闷响,车子彻底熄火。

车厢内陷入死寂,只有风吹过象草的沙沙声。

仪表盘惨红一片,能亮灯的几乎都在闪。

陈纵逼自己冷静下来。

“机油漏干了,引擎锁死。”

胡侃侃大脑还晕着,僵硬地转头,望向车窗外,“我们……怎么办?”

夕阳已有沉入地平线的趋势,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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