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二楼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一些碗盘摔碎的声音。茶楼里的人面面相觑,掌柜和店小二来到包厢门外可都不敢进去,掌柜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弓着腰小声问:“客官,发生了什么事了吗?可需要店小二进去清扫一下?”
里间打开门,是那位花枝招展的公子说了一句:“下去!”就又关上门。
包厢内,桌子断裂了一腿,食物撒落了一地。祁坤泽刚才下意识连忙把窗户掩上,遮住苏小满往上探究的视线,也遮住了高麟嫉妒到扭曲的面孔。
此刻高麟一脸阴得可怕,一拳震翻了桌腿,手都红了。祁坤泽打发走茶楼掌柜,眉锋一压,手里的扇子把玩着敲在在他另一只手心中,颇有些看不下去皱眉道:“啧,我还得替你遮遮掩掩!你这么大动静干什么!”
高麟没有回应他,只是愤视着已经关闭的窗户戏园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从窗户跳下去分开他们两个人!
祁坤泽还敢在一旁煽风点火,说他的风凉话:“高弦鸣,放不下就别强撑着,快去跪下求人家原谅你,去晚了,人家孩子都下地跑了~”
高麟咬牙对他骂道:“滚!”
祁坤泽耸肩,打开扇子,摇着扇子转身走了,边走边同他说最后一句:“好心当做驴肝肺,切,走就走!下午别忘了正事!”
祁坤泽走后,高麟看着这一室的狼藉,都是因他看到的那一幕,林晏抱了苏小满,苏小满没有推开他,还留恋地回抱!
这宛如在剜他的心,割他的肉,喝他的血还要令他生死不如!
高麟艰难地收回理智,颓废地靠在墙上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遏制自己不许再想苏小满,忘记她,成全她,不要再伤害她!
他必须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才能控制住自己不去找她。
戏园子二楼包厢,苏小满被高月摇晃得头疼,她确实想同人倾诉她心中的苦闷。
可爹爹和兄长都是男人,高月她成亲了,男女之事也比她有经验,或许是可以跟高月倾诉一下……
她叹了口气,才打开那些上锁在她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的心事,“就是像刚才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自从他说,从此以后就是陌生人,心口常常难受。安静的时候会想起曾经一起发生过的回忆,看到一些东西也会不由自主想到他。”
高月明显倒吸一口凉气,“你喜欢大哥?”
“喜欢?”苏小满一愣,下意识的否认,那人如此可恶,她怎么喜欢他!
可自己为什么总是想起他,自己也蒙了,反问高月:“我喜欢他吗?”
“你问我?”高月眼睛瞪大了,看她的眼睛像看傻子,有些滑稽,高月十分无语地骂她:“你怎么连你喜不喜欢一个人都不知道!”
苏小满有些讪讪缩着脖子,回忆他们还未替他解合欢散时,她根本没把他们之间那些相处往男女之情上靠。
而且她总是下意识把那些氛围微妙的瞬间归类为兄妹之情。那些按耐不住地悸动,和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我……我对他是兄妹之情吧,这……这也没人教过我!我哪知道?”
高月震惊,“这哪里用人教!!!”
高月拍了拍她自己的脑门,“我问你,大哥靠近你,你会不会觉得心跳加速?”
苏小满想了想,点头。
“那你会不会看见他很害羞,却还是会忍不住偷偷看?”
苏小满想了想,点头。
“那他不在的时候,你会不会想他在你身边?”
苏小满沉默了许久,其实她已经习惯被他照顾,她许久才慢慢的点点头。
高月平地惊雷说道:“那你这就是喜欢大哥阿!”
她喃喃自语着:“我……喜欢他吗?”
高月见她仍不开窍,点了点她的脑瓜子。“我问你,你对你亲哥会不好意思心跳加速和每时每刻想他吗?
苏小满对兄长从来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自然是不会有什么不自在的。“不会阿……我想对兄长干嘛,那都是随心的,我们本就是兄妹,什么都是天生的血缘,亲近兄长我怎么会不好意思!”
高月一副既然如此的模样反问她:“那你和大哥怎么会是兄妹之情呢!你自己对亲哥和大哥的态度都不一样!”
苏小满现在听完高月的话,心跳得极快,这样的话,她其实是喜欢高麟的!
高月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双手一拍,喜悦道:“你既然是喜欢大哥的!”拉着她的手就要起身,“那你怎么还能磨叽什么,跟大哥直说阿!”
高月非常激动,“不然我去和舅舅说,帮你跟大哥做媒!”
苏小满一看高月急匆匆就要给她做主,她慌了,连忙扯着高月坐下,按耐下心擂如鼓的心跳。说道:“阿……别别别!你让我缓缓!”
苏小满支支吾吾:“我……”
高月焦急等着她说话,一直注视她,看得她脑子一片空白,“我……”
她呼吸急促,拿起桌子上的茶水囫囵咽下,终于平静了一些。她侧过身,认真与高月说道,“月姐姐,我……可能是有些喜欢他,可这不代表我们适合在一起!隔阂在我们之间的困境没有任何改变!”
高月的可惜之情就明明白白挂在脸上,“那你!那你就这么算了?你明明还喜欢着大哥!”
苏小满沉默了,心想,原来自己是喜欢他的。可是她的理智比她的喜欢要多得多。“……我会慢慢让自己不要想他,真的,月姐姐。别去说!”
高月欲言又止,又还是张口鼓励她,“小满,你这么理智,又懦弱,为什么不勇敢一把?”
她摇摇头,正色与她说:“月姐姐,你不知道,喜欢只是我生活里很小的一部分,我不会因为喜欢他勉强我自己去过我不喜欢的生活,而且他自从……”
她想起那人在房事上精力旺盛到可怕,脸就感觉烫得很,声音也小了许多:“……在某些方面确实有点可怕,现在他……好不容易决定放过我,我又何必把这事又搞复杂,就这样吧!如果我总是想起他是因为喜欢,我总会忘记的,我记性不好,我很快就忘记了!”
高月听完,叹口气,摸摸她的头,“好吧!怎么这么可怜呢?来给姐姐亲一口。”
苏小满挡住高月神过来的脸,眉头轻蹙,佯怒着嗔怪她:“月姐姐!你总亲我干嘛!”
高月没亲到,双手就覆在她的脸上,以揉代亲蹂躏她的脸颊,一脸享受的表情说:“你脸软软滑滑的,口感真好~比我家的那位亲着舒服!”
她轻啧一声,无奈骂她:“像个登徒子!”
“嘿,我白陪你看了这么多天的戏,是吧?”高月不乐意收回手,叉着腰有些假恼。
苏小满还不了解高月,朝她皱了皱鼻子,撒娇道:“分明是你也喜欢看戏!”
高月娇哼一声,别过身去,一副真生气的样子。“这些戏我陪王妃早看腻了!要不是为了陪你散心,你以为我闲的呀!祁逸那家伙求我亲他,我都不乐意施舍他,你还挑挑拣拣上了!”
她连忙给高月认错,“月姐姐这是生气了?好嘛好嘛,我错了。”
高月斜眼看她,眉梢含着娇恼,“你哪里错了?分明没有认错的态度!”
她这样子,苏小满熟阿!高月成亲前跟她闹别扭就是这副样子。苏小满心里暗暗喊,不是吧!“那要怎么样月姐姐才不气阿?”
“哼!我亲你一次,你嫌弃,是吧?你不亲回我两次,我是不会理你的!我说一不二,哼,我回府了!”说完,也不给她机会,屁股一抬就往门外走了。
“阿!月姐姐,你怎么像个小孩子,说翻脸就翻脸!你都多大了!”
“月姐姐!”
“月姐姐!”苏小满挎上她的臂弯,撒娇摇摇她的手臂。
“谁是你月姐姐!我是登徒子!”高月不为所动,甚至开始摆架子了,自己先上了马车。
苏小满赶紧认错,“哎呀~我错了还不行吗?”
高月只给她一个像那些金贵的波斯猫生气的冷脸,“不行!”
直到高月和苏小满两个人打打闹闹从戏园子出来,两个人上了马车踏上回程,高麟才走出包厢,掏一锭银两在柜台上,与掌柜的淡淡说一句:“楼上的包厢不必再留了,这些银两是楼上东西损坏的赔偿。”
“用不了那么多,我把多出的银两还给爷。”高麟不理会掌柜低头找零,抬腿走了。掌柜的连忙追出来,喊道:“多谢爷!”
苏小满在马车上还和高月闹腾了许久,今夜格外疲惫,睡得格外沉。
却在半睡半醒之间,迷迷糊糊有个模糊的影子在自己身上。
她用力清醒着,感觉那人好熟悉。
这宽阔如山的臂膀,熟悉的健硕胸肌线条,劲瘦的腰,坚硬如铁的腹肌……
苏小满眼睛一下就瞪大了!
棱角分明的轮廓,清骨翩翩。
干净利落的英眉,深邃俊美的清冷凤眸,锋利笔挺的鼻梁,淡淡桃花薄唇,骨子里透着一股风光霁月般的清寒华贵。
不是高麟,是谁!?
她惊讶,“你怎么在这!?高麟?”
那人却像是忘了他说过什么,挑眉问她:“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苏小满气炸了,生气吼他:“不是你自己说的,以后两不相见!”
谁知他笑了笑,声音有些蛊惑,“你想我,我便来了!”
她自然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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