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笙下意识抓住他的手欲挣脱,同样想喊叫出声,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布上的味道冲进鼻腔,她奋力屏息,可头脑已然开始发晕。
不行,不能失去意识任人宰割。
孟笙死死咬紧牙,以手肘向后狠狠一撞,那人闷哼一声吃痛松手。
她找准机会,转身扫腿击去,动作干净利落,男人未反应过来,顿时栽倒在地。
分明是简单的动作,任平日自然不在话下,可这迷药极猛,孟笙使过劲儿后便踉跄一步险些摔倒,她忙扶上木门稳住身子,又偏头瞥了那人一眼,记住那人的脸,随即迅速跑出门去。
近乎是倚着扶手走下楼,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孟笙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下楼的步子越来越乱,一时未留神,竟生生自几阶台阶上滚下地。
一时间天旋地转,周遭“咚咚”声不断,孟笙撑着手肘想直起身,可眼前骤然发黑,脑袋晕得不行,仿佛有东西在脑中炸开,肩颈与四肢似乎都撞着了,可她却分不清何处在痛。
她努力缓和着不适感,睁开眼看向屋外,半醒未醒之时,不远处出现一人的身影。
“江,江二公子……”
她本能地伸出手欲求救,却见江延慌张背过身,似乎极为惊吓,孟笙眼底渐渐浮上疑惑之色。
江延抬手微微遮住脸,手掌不自觉发颤。
“公子,”那人自二楼跑下,伸手见礼,“属下办事不力,险些让人跑了。”
孟笙定了定神,明白了如今的局势。
是他搞的鬼?
她心底的不解转为惊讶,双眸都不自觉瞪大了些。
为何此人也如此记仇?
“无,无妨。”江延仍未看向孟笙,只是挥挥手示意下人将人带走。
孟笙自知极难逃脱,强撑着精神开口试探:“你们想做什么?”
江延不答,唯有下人步步靠近她。
“江二公子,我们之间定有误会,您冷静些,有话就说清楚。”她嗓音极弱,想抓住最后的机会自救。
“江公子!”
直至下人扶着她跌跌撞撞走出客栈,再上了马车,也无人回应她半句。
……
马车颠簸,一路上半昏半醒,听着声音似乎逐渐出了城,孟笙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可仍是难以迅速恢复力气。
心中的疑惑愈演愈烈,她实在不能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江延,非得至要迷晕她的地步,这比卫庭的报复还要令人脊背发凉。
孟笙取下头上的簪子来,咬咬牙一把刺入左臂,看着簪子上的血滴落下地,痛觉才慢慢爬上她的脑子。
至少她现在更清醒了些。
连自己的手脚都未被绑住,想来江延的计划应当并不缜密,一会儿应该能找机会逃出。
孟笙轻轻舒出一口气,按捺住慌张的心,以手指掀开一点车帘,悄悄观察着外边的景象。
路旁的小店缓缓往后退去。
她并不认得这是何处,不过能确认已然出了城。
不多时,马车倏然停下,孟笙再度观察,发现已到了一处空旷之地。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未等她多想,马车外的人声传来:
“你们是什么人?”
这一句罢,竟又传来倒地的闷响,下一刻又有刀剑相撞声,还来不及观察马车外的情形,这一切却又霎时沉寂,似乎什么都未发生。
面对着这来得突然又迅速消失的声响,孟笙心里泛起极其不好的预感,她大气也不敢出,也不敢贸然掀开车帘,只能下意识紧紧攥着袖口,尽力冷静下来。
极轻的“沙沙”声传来,孟笙心里猜想是脚步声,似乎来人并不想惊动她。
不行,如今还是该以不变应万变。
她闭眼装晕,等上一等,随即察觉面前迎着强烈的光束,与此同时,马车外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此刻她出奇冷静,暗自推想着:
这些人手中定有刀剑,且已伤人,多半与江延不是一伙的,方才那句“你们是什么人”便说明不止一人,而自己手中并无武器,虽说她轻功甚好,但方才闻了迷药,也并不能保证能够全身而退。
这下完了。
孟笙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了其他法子,只能紧闭双眼,努力控制着身体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
闯入马车之人并未起疑,他用力拽起孟笙的手将她拖出车外,一把扛在肩上,不知向何处走去。
—
街上,人声喧闹。
江延双眸涣散,心神不宁地向前走着,不知怎的,竟并非往侯府方向去,而是走到城门处。
半炷香以前,那辆马车应当方从此处出城。
方才见到那女子的模样,应当是想向自己求救。
想到此,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再度望向城门,心里暗暗思忖:
卫庭说要找几个男子坏了她的贞洁,应当……不会害人性命吧?
可万一此人因此想不开呢?
其实再怎么说,她也并未害人……
心里愈发闷得慌,他再度叹气,扭头看向身后的侍从,道:
“你们找辆快马,去将方才的马车拦下来,那女子先别送回府,带去方才的客栈,直到她彻底清醒,接下来等我命令。”
“是!”二人抱拳领命。
他暗暗握紧拳,看着二人离去,心中愈发焦急。
城门口百姓来往,江延就这般站于原地,期盼的眼神盯着那儿,希望能见方才的马车速速回来。
尚未看见马车,却见几张熟悉的脸庞。
那几人也瞧见了他,如获救星一般小跑而来,速度却也并不快。
直至人走近,江延才见他们衣裳的暗红之处,几人各自负伤,双手捂着伤口,被血染红。
“公子,不好了!”
小厮眼眶溢出泪来,嘴唇微颤,被吓得不轻。
“这是,这是怎么……发生何事了?怎么流这么多血?”
江延忙上前托住一人的手,转头示意身旁下人将这些人扶好,语气急促道:“速速将他们送去医馆!”
临走前,一人哑着嗓子向江延禀报:“二公子,我们出城没多远,在无人之地倏而出现五人,一言不发便开始伤人,我们几个不是他们的对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那姑娘劫走,马儿还受惊跑了,我们只得走回城内。”
这一番话如同晴天霹雳,顿时在江延的耳畔炸开,他一时都未反应过来,只木着眼神,微张着嘴,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江延咽了咽唾沫,“你是说人不见了,被,被劫走了?”
看着那人用力点头,江延不自禁打了一激灵,下意识说道:
“那……那还不快去报官,去把人找回来呀!”
“公子,那要说是我们将人迷晕的吗?”身旁下人犹豫着问道。
江延内心再一惊,如同鞭子甩过般抽疼不止,冲上头脑的甚至有几分窒息之感,脑海中唯剩下一个念头:
他死定了,若是被江敕知晓,那必然是一个月下不得床。
他僵着脑袋摇摇头,示意人先别去了。
他垂下眼睑,眼珠直转溜,嗓音已有些虚浮:“阿兄如今在君临楼么?”
“回公子,世子今日休沐,在府上呢。”
“那……快,快回府。”
叫上在远处候着的明禄,一时间找不到车马,江延近乎是疾步跑回侯府。
跨入门槛,他连大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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