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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什么是喜欢

“不知道?”沈娴再勾了勾唇角,心里滋生好奇之意,江谨这般局促无措的模样可真是少见,他心里定然有事。

“孩儿只是不明白真正的喜欢到底是什么,如若,如若成亲以后发现,从前的喜欢实则是假象、是错觉、是昙花一现,那该如何是好?”

“纵使能费心将日子演下去,那么聪明的人,明辨真情与假意定然不在话下,要是因此叫她痛苦,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江谨低哑的嗓音一停,又补上一句:“孩儿不想害了她。”

丝丝凉风拂过他心,逼得他更清醒了些,可脑海中缠绕起的思绪依旧难以疏解,郁闷之气染上他的眉眼,直至沈娴轻如绵的嗓音传入耳边,他才松下一点紧绷之感。

“娘觉得,你能有这般想法,仔细为之考虑,你心中必然是对那位姑娘有意的,这就是喜欢。”

“等到将来有一日,这一时刻说不清楚,或许是你们共患难之时,又或是,仅仅发生了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只是在那一瞬,你看着她的样子,心中毫无预兆地响起一个声音,这声音会轻轻地告诉你——”

“一定要留在这个人身边一辈子。”

“这是爱,是不反悔的喜欢。”

江谨静静地听着,唇瓣翕动,却并不出声,眼前不受控制地浮现孟笙的模样。

他想象不到。

他想象不到自己喜欢她是何种样子。

其实自一开始,他与她的相遇便是自己预料之外之事,渠州之行是各取所需,何来的生出爱意?说到底,那时只是被此人身上的热烈之感吸引,是欣赏与怜惜,仅此而已。

再想起她,他心里对她的愧意又更添几分,今日孟笙虽慰籍自己说不在意,可他还是该予以重视,想法子弥补。

不过,他还是没想通,为何孟笙与萧望会那般相熟,她遮遮掩掩拒绝解释,不会是……

见他出神沉思,沈娴心中也猜的差不多了,她暗暗偷笑,想了想道:

“若栖迟你还是不明白……”

“我记得我曾问过侯爷,他是何时确定对我的心意的,你知道侯爷是如何答的吗?”

江谨起了些兴致,抬眼注视着沈娴,显然是希望她说下去。

“侯爷说,他在我们相约去踏青的那日,看见我在桥边转过身来对他笑的模样,他当时就想,如若余生能与我相守,真是他此生的福分。”

“再后来年少成婚,我又在想,他若遇上更喜欢的女子,岂不是会后悔早早与我成亲,当时侯爷说,他命下人备点心之时,只会想着我喜欢哪一种,至于旁人喜欢吃哪种点心,他不知道,也不会去了解。”

闻此,江谨不自禁浅笑出声,这番话短暂推散了他眼前的阴雾,现出眸间的波光潋滟。

“怎么?栖迟你不信?”

“并非不信,”江谨收起翘起的嘴角,但嗓音还残留着几分笑意,“只是想不到父亲还会说这番话。”

沈娴轻挑眉梢,“其实也是,或许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做一些连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会做之事吧。”

江谨似懂非懂地微微颔首,再度抬手欲饮茶,此刻才发觉手中的茶已然凉透,指腹冰冷的触感传递着夜间的寒意。

似乎才回归当下的真实,他一时间不清楚方才到底想了些什么,莫非……他自坐下起便一直在记挂与孟笙的事?

江谨移开视线,瞥向亭外。

耳畔风声簌簌,碎雨丝丝下落,仿若纠缠难清的思绪。

沈娴在一旁笑道:“好了,虽是夏夜,也仔细莫要受寒。”

“那母亲早些歇息,孩儿告退。”江谨起身行礼后离去。

沈娴目视其背影,她的侍女长瑜俯身对沈娴耳语道:“若夫人不放心,不如奴婢去物华坊问一问那掌柜的?万一……并非是世子的意思呢?”

“不必了,应当就是了,”沈娴缓缓站起身来,朝自己院中走去,边道,“那位姑娘所着衣裳是物华坊的非卖品,若真是失窃,物华坊的掌柜怎可能不向我禀报?应当是有人交代好了隐瞒。”

“至于那姑娘……也急不得,让栖迟自己好好想想吧,毕竟也是头一回考虑男女之情。”

说到此,她又轻笑笑,心中回味方才江谨有趣的神情。

“你先去为我备些好礼,改日我亲自去穆府拜访,这婚事我们不议了。”

长瑜眉心微动,想了想道:“奴婢多嘴,虽未交换庚帖,但此事与尚书夫人商议许久了,侯爷亦有意向如此,夫人要去,可是要同侯爷商议一二?”

“无妨,不管他。”

—

雨声潺潺,比方才小了些,屋内,江谨独坐书案前,桌上摊着一本书册,下边垫着一张稍大的上品麻纸,这是他在方回府时觉着无聊,一面看书,兴起时再练练字,一时忘收拾了。

熏香氤氲,半开的窗中透进湿润水汽,他的鼻尖感受着空气中淡淡的松兰香,无声润过肺腑,清凉的感知促得他心沉了下去,今日之事依旧在脑海中挥之不散。

江谨捏着墨锭,缓缓打圈研磨,墨汁漫开一圈,他再提笔,眼神却并未分给手边的书册。

也练了不久,他的字定是比当时好看,要她再看到,应当不会再笑自己了。

他认真起笔,慢慢在纸中央写下“孟”字,收笔后,却又不自觉顿住动作,直至墨滴自笔尖落下,他才再度反应过来,暗怪自己的不对劲。

为何总能想起她呢?

他轻叹一口气,抬头望向窗外,也不知这雨声何时又这般吵人,绵绵不绝。

吵得心又乱了。

—

三日后,天晴,孟府内。

碧潭“吱呀”一声推开门,迈着略显轻快的步伐至孟昭宁身边,屈身行礼后道:“奴婢见过小姐。”

孟昭宁坐在铜镜前,正自妆奁中挑着首饰,见她来,侧眸分给她一个眼神,平静道:

“何事让你这般开心?”

“小姐,这两日外头传了些风言风语,奴婢刚才听闻了,就便来向小姐禀报了,”碧潭饶有兴致地走近孟昭宁一步,边为她梳妆边道,“您猜的果真没错,现在外面果真都在传辽安侯府世子与那孟清歌之事。”

“这二人行事也不避着些人,传出去也是迟早之事。”

话虽如此,孟昭宁的眼中还是闪过一丝锐气,心里察觉不对劲。

发现孟笙去过物华坊之时,她便对此有所预料,但想来他们二人如今只见过两三次,这消息怎可能传得如此之快?应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

是孟笙?她欲借此逼侯府一把?

想到此,孟昭宁嘴角一勾,发出极低的冷笑声。

那她还真是高看孟笙了,本以为此人还算个聪明人,手段也就仅仅如此。

—

小厨房内,孟笙大步走进,将食盒置于灶台空处,随即一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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