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双方皆顿住。
小松鼠的耳朵尖抖动了一下,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快速舔了舔前爪,又轻轻碰了碰南波荼颈侧的筋络。
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让南波荼瞬间完全清醒了。
即使语言不通,眼前这小生灵每一个鲜活、警惕、却分明带着指向性的举动,都让南波荼再次确认,小松鼠不是无意间闯入到巢穴中,而是为她而来!
南波荼的胸脯突然剧烈地起伏起来,一种滚烫的、酸涩的、混杂着难以置信与沉重暖意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所有强行筑起的理智堤防。
南波荼轻骂:“……蠢货!”
她无声地张大了嘴,像是离水的鱼,剧烈而贪婪地呼吸着,却依旧感到窒息般的心悸。
只是几把坚果,一些扇贝肉。
就让这些愚蠢的、在变异巨兽眼中渺小如尘埃的小动物们,无视生态链顶端的恐怖威胁,穿越密林与峭壁,奔赴而来。
剧烈的情绪让她无法控制的颤抖,但迫在眉睫的危机,让她很快强行克制自己的本能。
再次睁眼,所有的情绪都被掩饰在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目光坚定。
飞快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她当机立断利用食物吸引巢穴中央幼崽的注意,趁着幼崽被巨齿鲨肉块吸引的瞬间,然后闪电般捏住它的喙,以免它通风报信。
然后小松鼠发出一种类似小山雀的叫声声波。
趁着时机,南波荼在巢穴四周砸碎几瓶破旧的香水、白酒和干燥塑料制品,又将紧急制作的□□布置在巢穴中。
其中一处是用一根缓慢腐蚀的“绳子”栓住,另一处则放置在苍鹰落脚点附近,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会掉落砸碎。
香水、白酒都含有酒精,当□□炸裂时,火焰能够通过香水迅速扩散,直到焚烧整个巢穴。
南波荼甚至顺势将巢穴里的东西搜刮干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塞进空间,至于有用没用,无所谓。
抢就是了。
不消片刻,小山雀再次出现。
两只小动物通过相熟的叫声,似乎传递了某种信息,很快,小松鼠便一溜烟地顺着巨大的巢穴引路。
南波荼立刻撑起身体,跟了上去,在走之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被捂嘴的幼崽和即将焚烧的巢穴,心神一动。
捏住幼鹰的喙,抱起足有篮球大的幼崽,转身跟着小松鼠指引的路径,艰难地爬下悬崖。
抓我当储备粮?拿来吧你!
她咬紧牙关,用骨剑支撑着身体,跟在那只灵巧的小松鼠身后。
每挪动一步,右肩和后背的伤痕都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脚下的岩石松散而危险。
然而,比身体疼痛更折磨人的是那种如影随形,深入骨髓的恐惧——
它随时会回来。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她几乎能想象出那幅画面。
那只庞大的羽毛、带着金属寒光的变异苍鹰结束了一场简单的搜寻,正振翅返回它的巢穴。
然后,它惊愕地发现——
空无一物的巢穴中央,原本嗷嗷待哺的幼崽和储备粮消失不见。
在恐惧中,南波荼却仿佛恶作剧成功般笑出声,洋洋得意的样子像是长了尾巴的小恶魔。
即使,变异苍鹰最后真的追上她,有幼崽当做崽质,也会投鼠忌器。
她不由自主地频频抬头,望向那片被悬崖切割开的、有限的天空。
每一片掠过的云影,都能让她的心脏漏掉一拍,既是期待又是恐惧。
每一次听到远处传来的任何一声鸟鸣,她都几乎将在原地屏气凝神,直到确认那并非苍鹰的戾啸。
小松鼠选择的路越来越隐蔽,穿梭在狭窄的石缝和茂密的灌木丛中,利用每一处阴影和凸起的岩石隐藏身形。
若是没有小松鼠,这路是她绝不会发现的捷径。
突然,一阵强烈的气流从崖顶呼啸而下,卷起漫天尘土和落叶仿佛巨大的翅膀拍打空气。
南波荼瞬间学着小松鼠紧贴悬崖壁缝隙,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连呼吸都彻底停止。
过了好几秒,发现只是山风,他们才重新逃跑。
必须快点,再快点!
南波荼紧跟着小松鼠小心翼翼的步伐,感受着牠紧张的情绪,原本那报复的心思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对生存的渴望!
在它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追来之前,她不会辜负小松鼠的千里奔袭的帮助,活下去!
那种时刻悬在头顶的利剑和前方领路的小小身影,让这段下山之路,成了她一生中最漫长、最煎熬,却也最值得回忆的旅程。
“轰——”
巨大的阴影伴随着撕裂空气的振翅声,猛地降落在巢穴边缘。
是那只变异苍鹰回来了,然而时间未到,□□上的绳索还在腐蚀。
它带着一身戾气与疲惫,琥珀色的眼中燃烧着追丢猎物的怒火与对巢穴的急切。
它第一时间去看幼崽,却发现离开前还好好的幼崽消失不见,本能地、愤怒地扫视着巢穴,寻找那个囚徒的踪迹。
它那双足以卷起小型旋风的巨翼,在收拢前发出了最后一记有力的、宣泄性的猛振。
狂暴的气流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席卷了整个巢穴。干燥的羽毛和碎屑被卷上高空。
而那只被精心放置在巢穴深处、瓶口塞着浸满油脂布条的□□,被这股狂风猛地吹倒。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在狂风的余韵中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还差一点时间才能被烧断,触发的□□提前爆炸!
粘稠的、混合着兽脂和树脂的燃料从破口中汩汩涌出,迅速在干燥的树枝上蔓延开来。
而最关键的是,那根浸满油脂的布条,被风吹得直接滚落到了旁边那块凹凸不平的燧石旁,布条的一端,恰好搭在了燧石尖锐的棱角上,另一端则浸在流淌出的燃料里。
苍鹰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响,它警惕地转过头。
就在此时,又一阵因为它降落而产生的余风掠过,那块作为杠杆配重的骨头轻轻晃动了一下,其边缘“啪”地一声,轻轻磕在了旁边的燧石上。
一簇微小却无比致命的火星,在黄昏的暮色中迸发出来,精准地跳入了那浸满油脂的布条之上。
“噗——”
一声轻响,一团诡谲的、跳跃的幽蓝色火焰骤然窜起,如同被囚禁已久的魔鬼终于获得了释放!
火苗沿着布条,贪婪地扑向地面上流淌的燃料,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速度远超乎任何人的想象。
风,再次成了这场葬礼的同谋。
苍鹰带来的气流,让火焰瞬间炸裂开来,化作一团咆哮的金红色火球!
巢穴在几个心跳之间就变成了一个燃烧的炼狱。
一股从深渊之下盘旋而上的气流,恰在此时灌入巢穴。
那抹幽蓝猛地一颤,随即炸裂开来,化作一团咆哮的、金红色的火球!浓烟瞬间腾起,如同黑色的狼烟,向天空发出死亡的讯号。
火焰不再是蛇,而是化作了无数只舞动的、橘黄色的魔爪,疯狂地抓挠着所能触及的一切。
千年古枝在火中扭曲、断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堆积的羽毛化为翻飞的黑色灰蝶,在热浪中狂舞,然后又被瞬间吞噬;那些风干的动物残骸,在火中蜷缩、碳化,散发出刺鼻的焦臭。
热浪扭曲了空气,让悬崖对岸的景物都变得模糊、抖动。灼热的气流扑面而来,足以烫伤呼吸道的黏膜。
就在这片火海的中心,传来了凄厉到不似活物的悲鸣。
——是那只苍鹰。
它巨大的翅膀成了它最大的累赘,边缘的羽毛如同浸了油的引信,瞬间被点燃,烧成两道绚烂而可怕的火炬。
它疯狂地扑腾、翻滚,试图用身体压灭火焰,却只将更多的巢材和火星搅动得漫天飞舞。
它那身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羽毛,在烈火中迅速失去光泽,卷曲、焦黑,散发出蛋白质燃烧特有的恶臭。
它曾是天穹的霸主,此刻却成了在地上挣扎的火团。
它琥珀色的眼中,倒映着吞噬一切的烈焰,那里面混杂着无尽的痛苦、滔天的愤怒,以及一丝……对即将降临的毁灭最原始的恐惧。
它一次次地试图冲向巢穴边缘,冲向自由,但燃烧的翅膀和无处不在的火墙将它一次次逼回死亡的漩涡。
整个鹰巢,这个曾经象征着力量、孕育着生命的空中堡垒,此刻正从内部被彻底净化、毁灭。
它像一颗被点燃的、悬挂在悬崖上的巨大火炬,在渐暗的暮色中,发出残酷而壮烈的光芒,照亮了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
西乌的手如铁钳般扣住最后一块突出的岩石腰腹发力,身形矫健地一跃,稳稳落在了悬崖平台之上。
他气息微沉,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整个区域。
他身后的三人也依次翻上平台。动作迅捷如豹,落地无声,显示出极强的身体控制力。
他们迅速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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